第1章 1
周聿珩爲了護着初戀,親手把我推下樓梯。
醒來後,醫生說我的大腦出現了應激性記憶剝離。
每受到一次傷害,我就會忘掉一段記憶。
傷得越深,忘得越快。
可只有我知道,真正讓記憶一點點消失的,是失聯已久的系統。
系統再次出現提醒:
【此後宿主每受到一次情感傷害,都將忘記一段重要回憶。】
【與此同時,系統將收回宿主帶給攻略目標的所有東西。】
......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聿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蘇晚棠,你把那枚戒指藏哪兒去了?”
“周太太的位置已經給你了,你有必要搶一枚戒指嗎?”
我怔了兩秒。
戒指?
好像的確有人在很多年前,單膝跪地給我戴過一枚戒指。
他說這輩子只會娶我。
可那個人是誰來着?
我努力想了很久。
卻發現,自己真的想不起來了。
我努力想了很久,腦子裏卻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越想,後腦越疼。
到最後,我甚至連那個人的臉都拼不出來。
我沉默得太久,電話那頭明顯更不耐煩了。
“蘇晚棠,說話。”
“別裝死。”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我不記得了,腦子裏卻猛地閃過一段零碎畫面。
樓梯。
一個被人護在懷裏的女人。
還有我腳下一空,整個人滾下去時,撞上臺階邊角的劇痛。
想到這裏,我抬手按住後腦,呼吸都慢了下來。
電話那頭,周聿珩還在等我回答。
“蘇晚棠,你又在耍甚麼花樣?”
“那枚戒指,是我媽留給我真正想娶的人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進來,妝容精緻,手裏還拎着禮品袋。
我盯着她看了兩秒,很快認出來——
就是樓梯口那個被周聿珩護在懷裏的女人。
她走到我牀邊,先是假惺惺地問了一句:
“晚棠姐,好點了嗎?”
緊接着,她抬手撥了撥頭髮。
我這纔看見,她手上戴着一枚很惹眼的鑽戒。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幾秒,心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那種感覺很輕,卻很刺。
像是我也曾有過一枚差不多的。
可我越想,腦子裏越空。
她顯然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笑意更深,故意把手舉得更高。
“這個啊,是聿珩昨天剛送我的。”
“他說了,真正愛的人,才配戴這枚戒指。”
我腦子裏像被甚麼狠狠紮了一下。
可下一秒,我卻依舊甚麼都想不起來。
她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繼續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今天過來,也是替聿珩傳句話。”
“他以爲伯母留下來的那枚戒指,被你藏起來了。”
“那枚戒指,本來就是留給真正周太太的。”
我皺了皺眉,看着她。
“你到底想說甚麼?”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溫溫柔柔地把話說完:
“聿珩已經決定跟你離婚了。”
“以後周太太的位置,自然是我的。”
“所以那枚戒指,你也該識趣一點交出來。”
她說得輕描淡寫。
可每個字,都像踩着我的臉說出來的。
我看着她,忽然有點想知道,過去的我到底做了甚麼,纔會把自己活成今天這樣。
我還沒說話,病房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聿珩趕來了。
他一進門,先看的不是我,而是沈清婉。
他下意識先看她有沒有受委屈,站得穩不穩。
確認她沒事後,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半點愧疚。
只有不耐,和一點壓着的煩躁。
“戒指呢?”他站在病牀前,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
“周太太的位置已經給你這麼多年了,你連一枚戒指都要和清婉爭?”
我看着眼前這兩個人,只覺得胸口空得厲害。
我想說,我真的不記得甚麼戒指。
可週聿珩根本沒打算給我解釋的機會。
他臉色很冷,直接警告我:
“別再裝失憶耍花樣。”
“蘇晚棠,你以前最擅長的不就是裝可憐、裝無辜嗎?”
一旁的沈清婉立刻柔聲勸他:
“聿珩,你別生氣,晚棠姐剛摔下樓,記性出點問題也正常。”
她越這麼說,越像是在火上澆油。
周聿珩果然臉色更沉,甚至冷笑了一聲。
“真摔壞了也好。”
“省得整天纏着我不放。”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系統忽然響了一聲。
【檢測到宿主再次受到情感傷害,開始記憶剝落。】
下一秒,我腦海裏忽然有甚麼東西碎掉了。
那是一段很小的記憶。
我陪着周聿珩創業時,兩個人擠在出租屋裏喫泡麪。
他握着我的手說,總有一天,會讓我過上最好的生活。
那段畫面原本很鮮活。
可就在系統提示音落下之後,它在我腦子裏迅速變淺、模糊,最後徹底消失。
我心口空了一下。
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痛。
系統界面緊跟着刷新。
周聿珩的財富值和氣運值,已經開始往下掉了。
我看着面前的兩個人,忽然很平靜地笑了一下。
忘了也好。
忘了,至少就不會再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