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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把手機遞給我媽。
「看。」
我本以爲證據擺在眼前，她總該相信我了。
結果她只看了一眼。
「你們輔導員可能不知道。」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甚麼？」
「學校這麼大，她一個輔導員還能甚麼都知道？」
我簡直服了。
「那你覺得誰知道？剛認識十五分鐘的趙康？」
我媽不耐煩地把被子鋪平。
「趙康不是有學生證嗎？人家真是南城大學的學生，又不是外面混進來的騙子。」
我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爲這恰恰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如果趙康真是本校學生，爲甚麼要冒充學校志願者？
我把這件事告訴許老師。
她隔了幾分鐘纔回復。
【先不要填任何信息。今天校門口商業推廣很多，我去問一下。】
我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
轉頭再看，我媽卻不見了。
「媽？」
沒人回答。
我走出宿舍，剛到走廊盡頭，就看見她坐在樓梯間的小凳子上。
手機屏幕上，赫然就是趙康發來的二維碼頁面。
姓名。
身份證號。
手機號。
家庭住址。
緊急聯繫人。
她已經替我填了一大半。
我腦袋一下炸了。
「媽！」
我衝過去搶手機。
我媽被嚇了一跳。
「你喊甚麼？」
「誰讓你填的？」
「我幫你登記一下怎麼了？」
「這是我的個人信息！」
我盯着屏幕。
身份證號她已經填完整了，家庭地址也填了，甚至連我爸的手機號都寫了上去。
我氣得手都抖。
「我剛纔是不是告訴你，這不是學校官網嗎？」
「人家趙康剛剛發消息，說這是合作平臺，學校系統忙的時候就走這個。」
她一臉理所當然。
「再說這些東西有甚麼不能填的？身份證號學校本來就有，手機號又不是祕密。」
我盯着她。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意識到，我和她對“我的東西”理解從來不同。
小時候她翻書包、看日記，高中把我的成績發親戚羣，每次我反對，她都只有一句：「我是你媽，有甚麼不能看的？」
現在我十八歲，她又替我把身份證號填進陌生網站。
「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
這句話我聽了十幾年，第一次覺得刺耳。
「你當然不會故意害我。」
我看着她。
「可你根本不知道對面是誰。」
我媽臉色徹底沉下來。
「行，我不管你。以後喫虧也別找我。」
她把手機塞進包裏，扭頭就走。
我低頭重新看了一眼頁面，忽然發現最下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繼續即代表同意《個人信息授權協議》《第三方合作機構服務條款》】
我點進去。
頁面加載了十幾秒，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往下滑，看到其中一句，手指停住。
【授權平臺向合作金融服務機構提供必要身份資料，用於資格評估及產品推薦。】
金融服務？
一個校園卡，爲甚麼會有金融服務？
我立刻截圖。
就在這時，趙康給我發來消息。
【學妹，登記好了嗎？】
緊接着又來一條。
【阿姨剛剛說你比較犟，讓我多勸勸你。】
我盯着手機。
臉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