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近有個賣羊肉串的網紅大叔，據說賣的羊肉串好喫又便宜。
下班後我忍不住去買了兩串，喫下去第一口就發覺不對。
“大叔，這是鴨肉吧？”
大叔一臉和善：“小姑娘，沒怎麼過過日子吧？羊肉鴨肉都分不清。”
後來我又買了兩次，確定是鴨肉，再次找他理論。
他卻紅着眼睛抹淚。
“現在的小年輕，自己不知道努力掙錢，盡幹些缺德事。”
“大叔都快六十了，做事都是憑良心，你這麼害我，安的甚麼心啊？”
我被圍攻，被網暴。
我冷笑一聲，反手一個電話。
“你好，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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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鴨肉吧？”
我咬下第一口就愣住了。
醃料味很重，肉質鬆散，沒有羊肉該有的粗纖維和羶味。
羊肉的纖維粗，嚼起來有韌勁，羶味是天然的。
這個不對。
我低頭又咬了一口，更確定了。
就是鴨肉。
傍晚六點半，大學城天橋下面排了二十多個人。
我加完班路過，被香味勾過來的，還排了十分鐘的隊。
兩塊錢一串，很便宜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攤子。
黑色圍裙，透明口罩，抖音八萬粉絲。
招牌上寫着“真羊周，誠信做人，良心用料”。
大叔正熟練地翻烤着鐵架上的肉串，動作行雲流水。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端着那根咬了一口的串走回去。
“大叔，您這個好像不是羊肉。”
他翻烤的手頓了一下。
抬起眼看我，笑容還在。
“小姑娘，別亂說啊，大叔賣了十幾年羊肉串了。”
聲音不大，但周圍排隊的都聽見了。
前面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立刻回過頭來。
“這是真羊肉，我都喫三年了。”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語氣帶着不耐煩。
“你喫不慣別瞎評價。”
後面又有人跟着附和。
“對啊，大叔最實在了。”
“我也吃了兩年，沒問題啊。”
“怕不是別的攤子派來的吧？”
我沒說話，手裏還舉着那根咬了一口的串。
大叔沒有看我，繼續翻烤，嘴裏補了一句。
“小姑娘，你要是沒喫過羊肉，可以去超市買點嚐嚐，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我這是正宗內蒙小尾羊。”
他說得很篤定，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委屈。
好像是我在找茬。
周圍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臉發燙。
手指捏緊了那根竹籤。
我很想反駁，想說我在老家幫爸媽看了六年餐館，肉一嘗就知道。
但他們人多。
每個人看起來都比我有底氣。
我張了張嘴，最後只嘟囔了一句。
“可能我搞錯了。”
轉身走了。
背後傳來大叔的聲音，熱情又響亮。
“下一位，要幾串？”
我低頭看着手裏那根串，醃料的味道還在往鼻子裏鑽。
算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