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學聚會，前男友開着保時捷帶着嬌妻來了，一桌人圍着敬酒。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聽說你嫁給了一個送外賣的？當年讓你跟我去深圳，房子我付首付，你不幹。”
“現在好了，嫁個送外賣的，圖甚麼？圖他電瓶車騎得快？”
全桌一陣鬨笑。
他嬌妻配合地舉起手腕，卡地亞在燈下晃眼。
正說着，包間門開了。
我老公穿着黃馬甲，滿頭汗，拎着餐進門：“尾號3862的訂單。”
前男友笑得拍桌子：“來來來，讓大家看看小陳的眼光。”
我老公放下餐，看見前男友摟着嬌妻站我旁邊，愣了一下。
前男友舉杯衝全桌：“看到沒？這就叫選擇大於努力。”
話音沒落，他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一變：“李總，怎麼忽然要漲？辦公樓租金直接漲一半？能不能商量一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商量？那就得問我老婆了。”
下一秒，我老公拿着手機，穿過整張桌子，走到我面前，笑着把電話遞過來：
“老婆，B座那層寫字樓下月租金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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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手機，語氣平淡。
“B座整層？”
“下月租金從每平八十漲到一百六。”
“押六付三。”
“不接受議價。”
全桌鴉雀無聲。
趙天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他的嘴脣哆嗦了兩下：“你......你憑甚麼？”
我看了他一眼。
“憑甚麼？”
“憑樓是我的。”
趙天宇手裏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灑出來幾滴。
他旁邊的林娜還在狀況外，擠出一個笑：
“陳瀾你別開玩笑了，整棟樓？你一個......”
話沒說完，我老公陸霆把黃馬甲往臂彎一夾。
他順手接過我手裏的電話，對着那頭說：“李總，以後租金的事直接跟我老婆對接就行。”
然後他扯了扯領口。
定製襯衫的袖釦露了出來。
林娜的眼神僵在那枚袖釦上。
那枚袖釦是百達翡麗限量款的配套贈品。
全球不超過二十枚。
我當然知道，因爲是我從拍賣行拍下來送給陸霆的生日禮物。
趙天宇也看到了，但他顯然不認識那東西。
他還在死撐。
“漲就漲，老子不租了！”
他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酒杯倒了。
“大不了自己買寫字樓！”
“陳瀾你別得意，這圈子小得很，咱們走着瞧。”
他一把拉起林娜，奪門而出。
林娜被他拽得踉蹌，手腕上的卡地亞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連頭都沒抬。
只對陸霆說了一句：“他公司賬上還有多少錢？”
陸霆笑了。
“不到三百萬。”
“還欠着供應商兩百萬。”
我點點頭，拿起筷子繼續喫飯。
同桌的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那頓飯的後半程安靜得詭異。
有人找藉口提前走了，有人低頭刷手機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班長試探着來敬酒，笑着打圓場：“陳瀾啊，老同學之間開開玩笑，別往心裏去。”
我碰了一下杯，沒接話。
散場的時候，陸霆幫我拎着包，問我要不要消夜。
我說不用。
回到家，我洗了澡，靠在牀頭看手機。
同學羣已經炸了。
趙天宇在裏面連發了二十多條消息。
“陳瀾就是暴發戶心態，有了點錢就了不起？”
“靠男人撐腰罷了，有甚麼本事。”
“當年就愛裝清高，現在更甚。”
“碰瓷物業，惡意漲租，走着瞧。”
林娜也跳出來了。
她曬了一張照片，趙天宇給她買的包和車鑰匙。
配文是：“有些人的外賣小哥怕是連羣紅包都發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