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搬進家裏，天天宣揚“人不能被物質綁架”。
擅自賣掉我珍藏的首飾、包包和母親留下的遺物，連同我小時候的照片，一起扔進了垃圾站。
我紅着眼質問她憑甚麼動我的東西。
哥哥卻擋在她面前。
“你嫂子也是爲了這個家好。”
“一個破箱子而已，值得你對孕婦大吼大叫？”
爸媽也勸我算了。
“房子是你哥的，你嫂子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擦掉眼淚，沒有再爭。
他們不知道，這套兩千萬的別墅，寫的是我的名字。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斷舍離。
那我就幫他們，把不屬於自己的生活，也一起舍掉。
1
我出差半個月，回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輸入密碼時，門鎖提示錯誤。
我又試了兩遍，依舊錯誤。
寒風從領口灌進去，我站在自己家門口，撥通哥哥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聲音裏帶着被吵醒的不耐煩。
“誰啊？”
“是我，哥，門鎖密碼怎麼改了？”
“哦，你嫂子說原來的密碼太簡單，不安全，前幾天換了。”
“新密碼是她生日。”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風裏，手指一點點收緊。
“爲甚麼換密碼不告訴我？”
“你整天出差，一個月也回來不了幾次，告訴你幹甚麼？”
“行了，大半夜別鬧了，你嫂子現在懷孕，睡眠淺。”
他說完便掛斷電話。
我站在門口，輸入嫂子蘇曼的生日。
門開了。
我原本放在櫃子裏的拖鞋不見了，玄關處擺滿她的高跟鞋。
我赤腳走進去，客廳裏陌生得讓我心慌。
牆上的裝飾畫換了，茶几上的擺件換了。
客廳正中央掛着一張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上有爸爸、哥哥、嫂子和繼母趙芸。
唯獨沒有我。
樓上傳來腳步聲。
蘇曼披着睡袍走下來。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不是說週末才結束出差嗎？”
我壓下疲倦，“項目提前結束。”
說着，朝樓上走去。
蘇曼想起甚麼似的，“對了，你的房間被我改成衣帽間了。”
“你那些東西太多，堆着也落灰。我讓整理師幫你清理了一遍。”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動了甚麼？”
“都是些用不上的舊東西。”
她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衣服捐了一部分，包賣了一部分。”
“還有一些書、照片、雜物，我看着沒甚麼價值，就扔了。”
耳邊嗡的一聲。
我迅速衝向房間。
房門推開的一刻，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裏已經看不出半點我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我的衣服和包沒了。
我買的古董花瓶、設計師裝飾品沒了。
我到處找了一圈，我母親留給我的木箱，也沒了。
我轉過身，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
“牀底下那個木箱呢？”
蘇曼跟上來，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
“那個啊，太破了，都是蟲眼，我讓人扔了。”
“扔到哪裏了？”
我幾乎是在吼。
蘇曼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肚子。
“沈清寧，你有病吧？”
“一個破箱子而已，裏面全是發黴的舊衣服。”
“我花錢請整理師幫你清理垃圾，你不感謝就算了，還對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