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老公,你快把週末的工作都推了,陪我去喫新開的法國菜。”

剛進老公辦公室,就見一向守男德的他卻拉着新來女實習生的手。

我火氣上來衝過去就要扇小三,耳邊卻傳來一道心聲:

【快扇我,瘋狂打我!彈幕說了只要這個惡毒女配打我,男主就會更加討厭她!】

【這女配真是個沒腦子的大小姐,我只是略施小計就讓她誤會男主。】

【女配你就作吧,我纔是女主,你的下場是精神病院,我的結局是婚姻殿堂。】

我要落下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看着實習生殷切的目光,我反手摸了摸她的小臉。

“妹妹你皮膚保養得真不錯,難怪我老公會喜歡,還抓着你的手不放呢。”

1.

李詩年明顯愣了一下。

她那張無辜的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劇情會這麼發展。

【她怎麼沒有打我?!】

【彈幕明明說了,這個惡毒女配看見我和男主拉手了就會來扇我的!】

【她不扇我,男主怎麼會心疼我,討厭她啊?!】

我在心裏哼了一聲。

打你?想得美。

陸時寒鬆開李詩年的手,走過來摟着我的腰。

“老婆,你別誤會,她剛纔差點摔倒,我順手扶了一下。”

“我相信你。”

我仰起頭看他,笑得甜甜的。

“老公,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甚麼事?”

“這小姑娘我喜歡。”

我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着我慣常的嬌縱。

“調來當我助理吧。”

我得把她放在身邊,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消息。

陸時寒輕輕皺眉,有些猶豫:

“她戰投部實習成績很好,戰投部的經理也點名要她。”

李詩年的心聲裏滿是開心。

【戰投部經理根本沒說過這話!】

【彈幕說得對,男主果然對我這個天選女主有感覺,已經開始幫我找藉口了!】

【哈哈哈,女配這個蠢貨還甚麼都不知道呢。】

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我直接推開陸時寒。

“你甚麼意思?我就要個實習生你都不給?”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我盯着他。

陸時寒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看了李詩年一眼。

李詩年表面上怯怯的站在身後,實際上心聲裏開心的不行。

【哈哈哈女配生氣了!彈幕說得對,她越鬧男主越煩!】

【男主剛纔看我了!他在擔心我的感受!好感度又漲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想扇人的衝動。

“陸時寒,我就問你一句。”

我抱着胳膊,下巴抬起來指向李詩年。

“給,還是不給?”

我溫千瑤從小被爸媽捧在手心裏長大,嫁給他之後更是沒受過半點委屈。

今天爲了一個實習生就敢拒絕我?

做夢。

陸時寒看着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給,當然是我老婆的開心最重要。”

李詩年的心聲瞬間炸開了——

【甚麼?!真把我調給她?不行啊,調走了我還怎麼攻略男主!】

【等等......彈幕說沒關係,調走反而會讓男主愧疚,他會越來越覺得溫千瑤任性不懂事。】

【對對對,我只要裝可憐,他只會更心疼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李詩年放在眼皮子底下。

可每天早上,她來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找我彙報工作,而是偷偷跑去陸時寒辦公室。

【男主今天誇我做的報表比戰投部老員工還好,嘻嘻。彈幕說好感度+10。】

中午喫飯,她會“偶遇”陸時寒在公司食堂。

【他主動問我一個人喫嗎,然後跟我坐一桌了!他說我性格好,工作又認真,跟某些只會花錢的大小姐不一樣~】

下午,陸時寒來找我談事,看到李詩年在工位上加班,會順口說一句“小李辛苦了,早點下班”。

【他心疼我了!彈幕說得對,溫千瑤越是甚麼都不幹,就越顯得我勤奮能幹。】

我坐在辦公室裏,捏着雜誌的手慢慢攥緊了。

他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沒有曖昧的話。

他甚至可能真的覺得自己只是在照顧一個有能力、努力的後輩。

可我聽着那些心聲,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天下午,我去他辦公室送文件。

我發現了一件讓我心裏發涼的事。

他看向李詩年的眼神裏,多了一些我陌生的東西。

欣賞。

甚至,憐惜。

2.

我開始試探。

第二天,李詩年給我送文件,排版亂七八糟,字體都不統一。

我拿着文件去了陸時寒辦公室,往他桌上一拍:

“你看看,這就是你說的‘能力強’?排版都不會,實習成績怎麼拿的?”

陸時寒翻了翻,皺了皺眉,但還是說:

“老婆,她還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沒必要這麼苛刻。排版這種東西,做多了就熟練了。”

【他又幫我說話了!彈幕說男主已經開始覺得這個大小姐煩了!】

後來,我讓李詩年給我泡咖啡。

她端來的時候是溫的,奶放多了,甜得發膩。

我當着她的面抿了一口,直接吐回杯子裏:

“這甚麼東西?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度假的?”

李詩年眼眶立刻紅了,低下頭小聲說:

“對不起千瑤姐,我馬上重新泡......”

【忍一忍,彈幕說了,她越欺負我,男主越覺得她惡毒。】

果然,陸時寒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看到李詩年紅着眼眶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瑤瑤,一杯咖啡而已,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我抬頭看他:

“她連我的口味都記不住,這叫能力強?”

“她剛來沒幾天,你給她點時間適應。”

陸時寒的語氣帶上了一點不耐煩,“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甚麼。

別總是這麼作。

我氣笑了。

坐回椅子上,我擺擺手。

“李詩年,你先出去。”

李詩年看了看陸時寒,又看了看我,低着頭走出去了。

陸時寒走過來,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語氣軟下來:

“老婆,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你就是在生氣。”

他伸手拉着我的手,十指緊扣,“因爲那天的事?我不是已經把詩年給你了嗎?”

我看着他。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還是裝不知道?

“我問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能幹?”

陸時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有甚麼好比的?你是我老婆,她只是個員工。”

“我這麼幫她只是因爲她工作能力的確挺好的。”

門外偷聽的李詩年在心裏得意洋洋地說:

【他心裏確實在比較!彈幕說好感度又上升了~】

我假裝沒聽到那個聲音,直直的盯着他:

“那週末的約會你帶李詩年去吧?”

“你們正好聊聊工作。”

陸時寒嘆了口氣,捏了捏我的臉:

“說甚麼呢?我怎麼可能跟她去。週末當然是陪我老婆。”

我心裏一喜。

【女配真是蠢,說甚麼信甚麼。】

【彈幕可都說了,到時候男主會藉口沒時間,然後陪我去喫我最喜歡的路邊攤~】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會的。

我告訴自己,那些心聲不一定準,李詩年的那個彈幕系統,說不定就是騙子。

週五下午,我化好妝,換了新裙子,等着陸時寒下班。

五點半,他發來消息:

「老婆,今晚臨時有個應酬,去不了了。對不起,下次一定補上。」

我盯着那行字。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第二天,我刷到李詩年發的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張照片。

燒烤攤的爐火,和對面一雙男人的手。

那雙手,無名指上戴着我親自挑選的婚戒。

3.

週末過後,陸時寒好像意識到我情緒不對。

連着幾天,他都準時回家喫飯,還給我帶了禮物。

週三晚上睡覺時,陸時寒抱着我說:

“老婆,週末我要出差三天,去深圳談個項目,很重要。”

我點頭:“好。”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後頸:

“乖,回來給你帶禮物。”

第二天去公司,我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了李詩年的心聲——

【啊啊啊彈幕說男主要帶我去的地方是聖托里尼!】

【懸崖酒店!日落套房!那可是溫千瑤求了五年都沒去成的地方!】

【彈幕說得對,我纔是他的真命天女,溫千瑤那個作精女配只配被送去精神病院!】

我手裏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聖托里尼。

我和陸時寒結婚時的蜜月約定。

我提了五年。

他總說忙、再等等、下次一定。

現在他帶別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手開始發抖。

中午,我去了陸時寒的辦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看到我進來,笑了:

“怎麼了?想我了?”

我坐在他對面,看着他。

這張臉,我愛了十幾年。

“老公。”

我開口,聲音很輕,“你記得欠我一個地方嗎?”

陸時寒愣了下,隨即笑了:

“當然記得,聖托里尼。”

“甚麼時候帶我去?”

“寶寶,我現在真的很忙。”他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等我不忙了,一定帶你去,嗯?”

等我不忙了。

又是這句話。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不想等了。

週四,他們出發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陸時寒的車駛出地庫,隨後拿起手機,給閨蜜林暖暖發了條消息:

「幫我推薦個離婚律師,要最好的。」

她秒回:「???你瘋了?」

「沒瘋。發我吧。」

她沉默了很久,發來一個名字和電話:

「江嶼白。金牌離婚律師。也是你高中班長,記得嗎?」

我愣住了。

高中班長。

那個高高瘦瘦、總愛在課間給我塞酸奶的男生。

第二天,我去了他的律所。

他西裝革履,比高中時沉穩了很多,和陸時寒是不同的帥氣。

聽我說完整件事後,江嶼白只是說:

“協議我幫你擬,爭取最大權益。”

頓了頓,他又說:“免費。”

“不用......”

“高二我被校外的人堵在巷子裏搶錢,是你拎着滑板把人打跑的,我記了十年。”

“當年你說過,要是沒有他會選我。”

他看着我,笑着歪了歪頭,“那現在呢?”

我沒接話。

協議簽好的那天晚上,我刷到李詩年的朋友圈更新了。

聖托里尼的藍頂教堂、愛琴海的日落、懸崖酒店的無邊泳池。

最後一張,是陸時寒的背影。

他站在白色的陽臺上,面朝深藍色的大海。

配文:「謝謝你帶我來全世界最美的地方。」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打開陸時寒的對話框,把離婚協議發了過去。

附言:「離婚。」

拉黑了他。

4.

當天晚上我就回了家。

爸媽看我臉色不好也沒有多問,只是讓我好好休息,還說有甚麼事就和他們說。

我笑了笑,就回了房間。

坐在黑暗的臥室裏,我抱着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裏。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

十五歲的陸時寒在操場上等我放學。

十八歲的陸時寒在我家樓下放煙花。

二十二歲的陸時寒單膝跪地,舉着戒指說“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二十七歲的陸時寒揉了揉我的頭髮說“等我不忙了就帶你去”。

等他不忙了。

等了他五年。

等到他把別人帶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開機看了一眼,是江嶼白髮來的消息:「協議沒問題吧?」

我回:「沒問題。謝謝你。」

江嶼白:「客氣。我能有這個榮幸請你喫飯嗎?」

我想了想,回:「我請你吧,答謝你幫我這麼大忙。」

江嶼白:「好。我想喫家常菜,很久沒回家了。」

我看着這行字,想起他高中的時候父母離婚,一個人租房子住,經常餓着肚子上晚自習。

心一軟:「明天來我家喫吧,我讓阿姨給你做。」

第二天早上,我媽敲門進來。

“怎麼臉色這麼差?沒睡好?”

“沒事。”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媽,中午多做一個糖醋排骨吧。”

“你不是不愛喫甜的嗎?”

“有個朋友要來。幫我大忙了,我請他喫頓飯。”

她點了點頭:“行,那我讓阿姨多買幾個菜。”

中午十一點,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江嶼白站在門外。

穿着深灰色的毛衣,休閒褲,手裏拎着一袋水果。

“打擾了。”

“進來吧。”

我轉身帶着他往餐廳走:“來喫飯吧。”

江嶼白很會說話。

我爸媽看他的眼神裏全是滿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聲響。

陸時寒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他看着餐廳裏的景象,目光一點點變暗。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還沒離婚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把人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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