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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爸在玄關鋪上了砂石。
因爲我哥一聲抱怨
“自由行動真好，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
我有了苛刻的門禁，爲了懲罰我，
回家哪怕遲到一秒都要跪在沙子上向他贖罪。
在家要跪着，一家人外出的時候我只能走着。
因爲我的腿是好的。
“你哥腿壞了，心裏難受。”
“你遷就他。”
“你哥不容易，年紀輕輕就殘疾了，需要平衡。”
爸爸的關心、媽媽的溫柔都在哥哥身上，
所有資源都要向他傾斜。
我不能有任何優待，因爲“他腿壞了，心裏難受”
半年前，我設計比賽當天。
爸媽原本答應我去看比賽，結果臨出門。
哥哥忽然說想要一家人去看海。
“可是我今天比賽啊？”
“你哥難得有一次提出想全家去玩，你聽話。”
“媽，我準備了一年啊！這比賽··”
話被爸爸打斷“一個設計比賽，你的水平能拿到甚麼？”
“不去就不去了，別惹你哥不高興。”
“你那個比賽下次再說！”
看我還要反抗，我哥一揮手。
智能管家一把將我丟進了後備箱裏。
明明平時不管甚麼天氣都要我跟着車跑，
那天卻把我塞進車裏，眼睜睜看着車開出本市，
錯過了那場重要的比賽。
路上爸媽和哥哥笑得開心。
“星星你別拉着臉！趕緊笑！你哥非要帶着你！”
“對你這麼好，你甚麼樣子！”
“老好像人家欠你的！”
“就是，也不知道憑甚麼選她進宇航員培訓！”
“這情商，去了也是墊底的！”
手機裏指導老師的電話瘋狂響着。
這場比賽我已經是穩拿冠軍的，
哪怕只是獲得名次我都能進入航天特招的名單裏。
我付出的每一寸努力我哥都清楚的知道。
但是他只輕輕皺眉，我爸就把手機搶走順着窗口丟了出去。
“就知道掃興！白瞎你哥疼你！”
“不愧是我爸，一下就知道怎麼了！”
“當然了，我兒子有甚麼想法，我能不知道麼？我可是最厲害的爹！”
嗯。最厲害的爹。
我哥一個人的爹。
“叮”城市速遞的快件到了門口。
我媽從房間裏出來，把包裹拆開。
是粗糲的沙子，玄關那的沙子已經磨的細碎。
這是這個家裏，唯一專屬我的東西。
我看着我媽的身影第一次認真的問
“媽。我哥受傷和我有關係麼？”
她的身影僵了一下，轉移話題。
“你那個申請是我填的建議拒絕。”
我扶着沙發站起來，
攥着拳頭。
“爲甚麼？”
我媽動作沒停，倒沙子的聲音傳來。
伴隨着她的聲音。
“因爲你不能走，你哥需要你照顧。”
“你爸爸的朋友聯繫了一個可以幫你哥站起來的外骨骼”
“用了最新航天服的同款材質，好的話你哥不僅能站起來，還能繼續他宇航員的夢。”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貴了，我們倆計劃前往月球中心工作，攢錢給你哥裝外骨骼。”
不可能，最新航天服的材質是軍工用品。
根本不可能流出。
“媽，你們別去。那個外骨骼是有問題的。”
“那個材質是軍工用品，現在不可能民用的。你們遇到了騙子。”
身後的黑暗裏傳出一聲嗤笑。
爸爸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了。
“蘇文星，你真以爲自己是甚麼專家了？”
“讓你去唸了幾天航天設備輔助而已。”
“別演了，我知道你就是覺得我們偏心。”
“怎麼還是看不得你哥好，你身體健全，外出自由。”
“有甚麼好抱怨的！”
媽媽也加入數落我的隊伍裏。
“等你哥好了，就讓你去。也不知道你急甚麼。”
我看着我媽的眼睛
“你倆不知道麼？這樣的宇宙遠航超過25歲不能首飛，就再也不能飛了。”
“我今年已經25了！”
“閉嘴，甚麼時候輪到你抱怨了！”
“你還有機會！你哥呢？腿壞了！都是因爲你！”
爸爸語氣不善和往常一樣，帶着威脅的感覺。
我擠出了個笑，竭力讓語氣平靜。
“爸媽，哥哥的腿受傷，真的是我的導致麼？”
“這次申請資料的時候，我看到了我哥的病例，右上角做着青色標記。”
“青色標記是操作錯誤導致的傷害，我···”
“啪”
我爸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
耳朵開始響，劇痛襲來。
我感覺整張臉都碎了一樣。
“你給我去玄關跪着！”
“你哥是爲了救你！不然你早都死了！！！”
“你的命是你哥給的！”
“你佔了你哥的好處！你在這胡說八道！”
我爸憤怒的拖着我，把我狠狠慣到在玄關剛鋪好的沙子上。
粗糲的沙子裏混着些碎裂的貝殼刺進我的膝蓋。
我看見有血把沙子染紅了一點。
“給我跪到天亮！好好反省！”
我爸丟下這句話，就拉着媽媽回了房間。
門嘭地一聲關上。
我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往我自己的房間走去。
藉着月光看見哥哥的房門開着一條縫。
“哥，爸爸讓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