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考編第一，只差第二天早上九點前去市裏交最後一份確認表。
表妹拎着早餐來送我們出門時，我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別上七點二十那趟公交！車上有人等着污衊他騷擾！】
我愣在原地。
下一秒，更多彈幕密密麻麻涌出來。
【女主快醒醒！你表妹是來盯梢的！】
【你們家車已經被人動過了，等會兒肯定打不着火。】
【別坐公交！上一世男主被剪輯視頻毀了，單位逼他放棄資格，第二名順位上岸。】
【後來男主揹着“公交猥褻男”的罵名送外賣，雨夜被人圍堵，躲車時被貨車撞死。】
我渾身血都冷了。
此時表妹宋芊芊站在門口，笑得乖巧。
“姐，姐夫，時間差不多了吧？我陪你們去站臺，七點二十那班車最快。”
彈幕還在跳。
【她男朋友邵明澤就是綜合第二！】
【她昨晚故意問行程，今天負責把你們送上公交。】
【拒絕她！現在就拒絕！】
我攥緊手機，開口：
“不坐公交。”
宋芊芊笑容一僵。
“姐？”
我看向賀知衡，聲音很穩。
“我們打車去市裏。”
1.
宋芊芊立刻皺眉。
“姐，早高峰不好叫車，萬一耽誤姐夫交材料怎麼辦？”
“那也打車。”
宋芊芊沒想到我拒絕得這麼幹脆，臉上的甜笑一點點掛不住。
她低頭捏着早餐袋，小聲說：
“姐，我就是想幫你們，你怎麼突然這麼生分？”
彈幕飄過。
【經典裝委屈。】
【上一世她就是這副樣子，事後發朋友圈：希望姐姐不要包庇。】
【她不是幫你，她是幫邵明澤搶名額。】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賀知衡看出不對。
“晚棠，怎麼了？”
我抬頭看他。
他穿着白襯衫，材料袋被他抱得很緊。
爲了這次考試，他熬了整整三年。
臨時工工資低，他白天上班，晚上刷題，連週末都捨不得休息。
這次綜合第一，是他一點點拼出來的。
上一世，他離上岸只差一步，卻被人拖進泥裏。
我強壓住喉嚨裏的酸澀。
“沒事。今天聽我的。”
賀知衡沒有多問，只點頭。
“好。”
宋芊芊還想勸。
“姐夫，七點二十那趟真的最快，我都查過了。”
我看着她。
“你查得很清楚啊。”
她表情一僵。
“我......我不是怕你們耽誤嗎？”
彈幕飛快刷過。
【她急了她急了。】
【別跟她廢話，先下樓，車已經壞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如果沒有彈幕，我根本不會想到這些。
我拿起手機，打開錄像。
宋芊芊看見我的動作，眼神閃了一下。
“姐，你拍甚麼？”
“記錄出門時間。”
我隨口說完，拉着賀知衡往外走。
宋芊芊想跟上來。
我回頭。
“你不用送。”
“姐......”
“真的不用。”
門在她面前關上。
電梯裏，賀知衡低聲問：
“你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我看着不斷浮動的彈幕，喉嚨發緊。
我不能說我看見了另一個結局。
也不能說你會死。
我只能說：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今天不管誰靠近你，你都不要碰，不要扶，不要解釋太多。先讓我來。”
他沉默幾秒。
“我聽你的。”
電梯到地下車庫。
賀知衡坐進駕駛座，擰鑰匙。
車沒反應。
再擰。
儀表盤閃了一下，暗了。
彈幕瞬間炸開。
【來了！】
【車被趙驍昨晚動過！】
【千萬別修，時間會被拖沒。】
【快錄維修電話，留證據！】
賀知衡臉色微白。
“怎麼會突然壞？”
我撥通維修電話，開免提。
師傅聽完說：
“別反覆打火了，聽着像電瓶線鬆了，也可能被人碰過。我過去至少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足夠毀掉賀知衡。
我說：“師傅，麻煩您把剛纔判斷髮短信給我。”
對方愣了下，還是答應了。
掛斷後，我拉起賀知衡。
“走，打車。”
小區門口，我打開平臺。
彈幕飄出。
【這個會取消。】
果然，十秒後，訂單取消。
第四單，司機接單後打電話：
“不好意思啊，太遠，不跑了。”
第五單，附近顯示有車，卻一直沒人響應。
賀知衡看錶，臉色越來越沉。
彈幕密密麻麻。
【宋芊芊在便利店門口盯着！】
【她已經給邵明澤發消息：他們在打車。】
【邵明澤讓司機羣拖到七點十五。】
我猛地抬頭。
街對面便利店的玻璃後，宋芊芊的身影一晃而過。
原來他們連退路都堵了。
彈幕又提醒。
【給律師發定位。】
【給公交客服發消息保存監控。】
【給婆婆開視頻見證手機封存。】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打車頁面。
賀知衡看向我。
“再不走，真趕不上。”
我看着公交站方向。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避不開。
那就上車。
但這一次，我不會讓他空着手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