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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人連飯都沒有喫完。
周母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訂婚的事改天再談。
大門關上的瞬間,顧言川重重拍了下餐桌。
“江照,你是不是故意的?”
“答對了。”
我夾起一塊排骨。
“有獎品嗎?”
顧言川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林薇紅着眼圈站起來。
“哥,別怪姐姐。”
“是我佔了她二十三年的位置,她不喜歡我也正常。”
“你佔的是她的位置嗎?”
我掃了她一眼。
“你佔的是我媽的懷抱、我爸的錢,還有顧家副總的職位。”
“位置挺多,別謙虛。”
林薇的眼淚一下落得更兇。
蘇曼將筷子放下,疲憊地看着我。
“照照,我們知道你心裏有怨。”
“可薇薇是無辜的。”
“她剛滿月就被我們收養,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現在知道了。”
我咬了一口排骨。
“這不正準備送我去做保潔嗎?”
顧成業臉色陰沉,卻沒有繼續爭吵。
飯後,他把我叫進書房,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你外婆留下的舊房子。”
“房子馬上拆遷,產權有一半在你名下。”
“薇薇年底結婚,我們打算用補償款給她買套婚房。”
“只要你簽字,其他條件都可以談。”
我翻到補償頁。
總金額四百八十萬。
我的那部分,剛好二百四十萬。
“林薇不是顧氏副總嗎?”
“怎麼連房子都買不起?”
顧言川靠在書櫃旁,冷聲開口:
“那是她應得的。”
“這些年她陪在爸媽身邊,盡了你沒盡的孝。”
我差點被他逗笑。
“我五歲就丟了。”
“總不能爬回來給你們端洗腳水吧?”
“你!”
顧成業抬手打斷他。
“過去的事誰也不想。”
“你養母留下的汽修鋪值不了多少錢,拿了拆遷款,你也守不住。”
“不如成全妹妹,我們再給你安排一份工作。”
他把鋼筆放在我面前。
林薇站在門邊,眼巴巴地看着我。
“姐姐,你別爲了我勉強。”
“如果你實在捨不得,婚房我不要了。”
她嘴上說不要,指甲卻快把裙襬摳出洞來。
我拿起筆。
全家人的目光同時亮了。
可我沒有簽名,而是挑開壓在協議下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私人調查報告。
第一頁就是我的照片。
拍攝日期在半年前。
我的住址、工作單位、銀行流水,甚至每天幾點關汽修鋪,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調查結論一欄寫着:
經覈實,江照極有可能爲顧家失蹤長女。
建議儘快進行親緣鑑定。
我把文件推到顧成業面前。
“你們半年前就找到我了?”
書房陷入死寂。
蘇曼張了張嘴。
“那時只是懷疑,我們不敢貿然打擾你。”
“拆遷公告一出來,你們膽子就大了?”
我打開手機。
公告日期是七月三日。
他們到汽修鋪認我的日期,是七月六日。
間隔整整三天。
顧成業沉下臉。
“你調查我們?”
“彼此彼此。”
我將協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房子我不會放棄。”
“外婆留下的東西,我也要親自清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舊城區。
老房子位於一棟沒有電梯的居民樓。
鄰居趙姨看見我,盯着我的臉看了很久,忽然紅了眼睛。
“你是照照吧?”
她打開外婆房間的門。
屋內蒙着灰,客廳卻整整齊齊擺着十八份生日禮物。
每一份都貼着便籤。
上面寫着:
給照照,等她回來。
趙姨告訴我,外婆直到去世前,還在車站附近貼尋人啓事。
“她總說你不是貪玩跑丟的。”
“是你爸媽把你忘在了車站。”
我正要追問,臥室裏突然傳來紙箱拖動的聲音。
林薇帶着兩個搬家工人走了出來。
她懷裏抱着一個木箱。
箱子裏裝滿外婆寫給我的信。
最上面的幾封已經被拆開。
我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撥通報警電話。
林薇愣住了。
“姐姐,你要幹甚麼?”
“抓賊。”
我堵住房門。
“今天誰都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