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困在起火的地下車庫裏。
我看着被我用割腕逼迫,才勉強收回離婚協議的沈硯之,冷嘲熱諷。
“都快沒命了,還不趕緊給你的獨立女性小助理發個遺言?”
“告訴她,這輩子沒能給她買上大平層,下輩子一定補上?”
圈內人都知道,沈硯之的助理蘇晚是個把“不靠男人”掛在嘴邊的清高女孩,卻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砸下的所有資源。
爲了阻止他們雙宿雙F,我鬧遍了他的公司,甚至吞藥自殘。
我以爲生死關頭,他會恨我拖着他一起下地獄。
可橫樑砸下來的時候,他卻拼命把我推到安全通道,語氣平靜:
“江曼,下輩子我們別再遇見了。”
火舌吞噬了一切。
消防員找到他時,他已經被燒成了一具焦炭。
他手裏緊緊攥着的,是我掉落的那枚訂婚鑽戒。
他寧願自己死,也要給我留一條活路,只爲求個互不相欠。
出殯那天,我看着墓碑上他的名字,割開了手腕。
再睜眼,我回到了沈硯之把離婚協議砸在我臉上的這一天。
他的小助理躲在他身後,理直氣壯:“姐姐,強求來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不如體面退出。”
沈硯之,上輩子你用命護我。
這輩子,你要的自由,我給了。
......
蘇晚身上穿着那件價值不菲的香奈兒外套,語氣卻透着無辜。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茶几上那份被摔出來的《離婚協議書》。
手腕上沒有紗布。
也沒有鮮血從我的手腕噴湧而出。
我重生到了這個讓我發瘋的下午。
“江曼,別再鬧了。”
沈硯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眉頭緊鎖。
“我已經把名下兩套市中心的房子和三千萬現金留給你了。”
“這足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
他的眼神裏滿是厭煩和疲憊。
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如果是上一世,我看到這份協議,已經衝進廚房拿水果刀了。
我會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嘶吼着問他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我會把蘇晚買來的花瓶砸個粉碎,指着她的鼻子罵她是個婊子。
然後沈硯之會用更厭惡的眼神看我,最後爲了不鬧出人命,勉強把協議收回。
我們就這樣互相折磨,直到那場地下車庫的大火。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乾乾淨淨的手腕。
上輩子橫樑砸下來時,他把我推出火海的力道,彷彿還殘留在肩膀上。
“下輩子我們別再遇見了。”
那句平靜的遺言,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我閉了閉眼,把心底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硯之哥已經仁至義盡了。”
蘇晚見我不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
“公司是硯之哥一手打拼出來的,現在正處在上升期。”
“你拿走這麼多現金,公司的資金鍊會受影響的。”
她微微蹙着眉,一副全心全意爲沈硯之考慮的模樣。
“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但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抬起頭,看着這個口口聲聲說不靠男人的清高女孩。
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鍊,是沈硯之去巴黎出差時帶回來的高定。
她開的車,是沈硯之用公司名義買的保時捷。
現在她卻站在這裏,心疼沈硯之分給結髮妻子的財產。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她。
而是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簽字筆。
沈硯之的神色變了變,下頜線繃緊。
“你又想幹甚麼?”
他盯着我手裏的筆,眼裏滿是防備。
“如果是想當着我的面吞筆帽,或者拿筆尖扎自己,我勸你省省。”
“江曼,同樣的把戲玩多了,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我拔下筆帽,翻到協議的最後一頁。
“這份協議我不能籤。”
我的聲音很輕,卻很平穩。
蘇晚立刻冷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又在欲擒故縱。”
“姐姐,你霸佔着顧太太的位置有甚麼意思呢?”
“硯之哥已經不愛你了,你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沈硯之沒有阻止蘇晚的陰陽怪氣。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一步歇斯底里。
“協議裏的財產分配不對。”
我將筆輕輕放在紙面上。
“那兩套房子和三千萬,我都不要。”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沈硯之卻皺緊了眉頭,死死盯着我的臉。
“你說甚麼?”
他聲音沉了下來。
“江曼,你到底在耍甚麼花招?”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着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記憶裏那個在小出租屋裏,把手焐熱了纔敢碰我的少年,早就死了。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迫不及待想擺脫我的陌生人。
“我沒耍花招。”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當年你初創公司,資金鍊斷裂。”
“我瞞着我爸媽,把我自己準備買婚房的五十萬首付拿出來給了你。”
“那是我的本金。”
我停頓了一下。
“房子和三千萬你收回去,把那五十萬還給我。”
“然後我們去民政局。”
蘇晚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放棄這麼大一筆錢。
“姐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她急切地轉頭看向沈硯之,聲音裏透着興奮。
“硯之哥,既然姐姐這麼深明大義,你就成全她吧。”
沈硯之沒有理會蘇晚。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輕鬆,反而湧起了一股暴躁。
“五十萬?”
他冷笑出聲,眼神鋒利。
“江曼,你裝甚麼清高?”
“不要房子不要錢,你想讓我背上拋棄糟糠之妻的罵名?”
我看着他防備的模樣,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我不會去外面亂說,也不會發朋友圈。”
“沈硯之,我不鬧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我給你。”
沈硯之站在原地,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你覺得我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