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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第一惡女。
生了張我見猶憐的芙蓉面,卻配了副毒如蛇蠍的黑心腸。
嫡母害死我生母,我便害得嫡姐落下終身咳疾。
又搶先一步奪走了光風霽月的太子爺。
紅帳搖了一夜後。
我帶着滿身紅痕,哭鬧着要自我了斷。
李涯嘆息着攥住我的手腕。
“是孤對不住你。”
“孤會去向父皇陳情,娶你當唯一的太子妃。”
嫁入東宮後,我穩定發揮我的毒婦本質。
瞞着李涯替他排除異己,手段兇殘,泯滅人性。
可他登上九五至尊那天,卻擁着嫡姐,冷臉將我打入冷宮。
“若不是妤兒告訴我你做了甚麼,朕怕是要被你瞞一輩子。”
“朕娶妻只看重賢德,若知你是這樣惡毒之人,朕早該將你杖斃。”
我被灌下毒酒而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邂逅李涯那天。
這一次,我沒再等他夜歸,而是抬手將暖情的酒倒進湖裏。
既然聖人嫌我狠毒。
那就看沒了我這毒婦,他的皇位,還能不能坐得安穩。
......
醇香的酒液灑進湖中,一會兒就不見蹤跡。
我理了理衣裙起身,剛走出去,就遇到了李涯身邊的小太監福喜。
“姜二小姐,太子爺今日身體抱恙,不能來赴您的約。”
李涯與姜婉妤定下親事後,我便以代傳信物爲由,幾次約李涯相見。
對於閨閣女兒來說,此舉不妥,且實在大膽。
他此前一直推拒,直到前世今日,或是覺得推無可推,終是赴了約。
可這一世,他卻不來了。
心裏閃過一個猜測,我面上不顯,只聽福喜又陪着笑補了一句。
“不過殿下說十日後的廣德寺禮佛,若是姜二小姐有空,不妨隨同左右。”
澧朝重佛,每月初一十五,太子都要去寺廟上香,祈禱風調雨順。
能隨同太子禮佛,於京城貴女而言,無疑是至上光榮。
若是往常,我早已欣喜答應。
這回,卻只蹙眉搖頭。
“小女那日另有要事,勞煩公公帶話,請太子殿下恕罪。”
說完,我沒顧福喜詫異的神色,只略一福身離開。
回到姜府,已是傍晚。
正廳燈火通明,父親嫡母高坐上位,連一向在南苑養病的老祖母也來了。
“姜念遙,你還有臉回來!”
姜婉妤將我幾次約太子相見的信函扔在地上,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已經與太子定了親,你甚麼東西,也敢私下約見太子?”
“如此不知廉恥,簡直和你那身爲爬牀賤婢的生母一個德行!”
她氣急牽連舊疾,罵着罵着就劇烈咳嗽起來。
嫡母心疼地將她護在懷中安撫,陰狠剜我一眼後,紅着眼看向父親。
“老爺,您貴爲禮部尚書,若是這等醜事傳出去,怕是對您清名有損。”
“不如在婉妤大婚前,先將這賤蹄子給嫁出去。”
她壓低音量,“陳家的三公子,雖然癡傻,卻是個健全人,門第對她已屬高攀,不如......”
嫡母話未說完,就聽得祖母冷嗤一聲。
“那陳三不僅癡傻,還磋磨死了三任妻子。”
“你能在滿城貴胄中爲二丫頭選中這一門親事,倒真是不容易。”
嫡母臉色一白,剛要辯解。
父親揹着手,目光沉沉看向我,“念遙,你還有甚麼話說?”
板上釘釘的事,卻願意給我狡辯的機會。
不是他天性慈悲,而是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做小伏低討好他和祖母。
夏日撲蚊薰香,冬日縫被製衣。
更別提每日四更,我都會替祖母熬藥煎茶,十幾年沒有一日荒廢。
時不時露些破綻,讓他們覺察嫡母嫡姐對我不公,我卻還極力替她們遮掩。
在他們眼中,我是最爲良善無辜的好孩子。
“父親,母親,你們誤會我了。”
我緩緩從地上爬起,沒擦脣畔的血,只低頭垂淚。
“我一直心繫姐姐的咳疾,幾次約殿下見面,並不是存了甚麼腌臢心思,只是想將自己親手爲姐姐準備的藥膳食譜,送到他手上。”
“盼着姐姐嫁入東宮,也能和在家中一樣被悉心照料......”
我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手稿。
父親皺眉接過,一頁頁翻看。
幾百頁食譜,密密麻麻,全是嫡姐的喜好和忌口。
還有應對不同時節,針對她咳疾該有的進補。
墨跡和紙張的顏色變化,一看就不是一日寫成的,而是浸透了經年累月的心血。
姜婉妤臉色白了。
“爹爹你莫要信她,她絕不會存甚麼好心,再說我這咳疾當初還不是因爲她......”
“夠了!”
祖母不輕不重放下茶碗,投去一記眼刀。
“那日你墜下寒潭,若不是遙丫頭捨命救你,你未必能活到今日。”
“連自家姊妹都這般容不下,你將來嫁去東宮,也只會給家族惹禍!”
幾句話,噎得姜婉妤滿臉淚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看時機差不多,我跪在地上,端正行了個大禮。
“念遙不願讓父親母親爲難。”
“在嫡姐出嫁前,我願提前出嫁,以絕外人猜測。”
“至於對象,全憑父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