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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時伴隨着妹妹打翻飯碗的聲音。
媽媽的反應更大,“沒燙着吧?”
她焦急地抱着她從一件睡裙換成另一件新的睡裙,處理好一切,她才從狼藉中抬起頭。
“清禾,你剛纔說了甚麼嗎?”
我盯着睡衣上起的一層層毛球,突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沒事。”
“那喫完飯把地重新擦一下。”
當晚,老師就在班級羣裏公佈了提前批錄取名單,裏面沒有第一名的我。
緊接着,她給我發來消息:
“清禾,我記得你一直想去軍校,分數也夠,怎麼沒報上呢?”
我說,“家裏兩臺電腦都被弟弟妹妹拿去用了,他們回來已經過截止時間了。”
“太可惜了。”
我回:“老師,我已經接受了西部駐軍計劃的邀請,先在那裏實幹兩年,再考軍校。”
對話框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最後老師發了句:
“那邊條件挺苦的,你一個女孩子可要加油啊。”
“嗯,我會加油。”
第二天,我看訓練課程安排時,媽媽直接推開我的門。
“清禾,今天我單位有事,你帶着妹妹去練舞。”
我望着那扇在媽媽身後還在不停搖晃的門,屬於我的時間就像這塊門板,可以被隨意翻轉分裂。
這樣的生活,我不想繼續了。
但選擇新的生活,我需要錢。
“媽,我這半年給家裏墊上的電費水費,甚麼時候可以還給我。”
她愣了一下,語氣變成不耐煩。
“你先帶清語去,其他的回來再說。”
在她心裏,事情無非就兩種,弟弟妹妹的事和其他的。
我就是屬於後者那一類。
我默默換好衣服,帶着妹妹出門。
公交車上,妹妹突然很認真地轉過頭。
“姐,你今天是不是因爲不想帶我出門纔不開心?”
我愣了一下,吸一口氣。
“沒有,跟你沒關係。”
她回過身,“哦”了一聲,不知道在想甚麼。
程清語今天的課是芭蕾舞,還沒上課多久,老師就匆忙出來。
“清語暈倒了!”
醫院裏,我爸媽匆忙跑來,包都被急得甩到地上。
“你怎麼回事,讓你看個孩子都看不好,我帶清語去上了那麼多次課,從來沒受過傷,怎麼你一帶,她就出事了?”
“你是不是在她上課的時候玩手機了,沒有好好看着!”
醫生推門出來,皺眉掃了眼我媽,又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醫院裏不要大聲喧譁,病人就是低血糖,沒甚麼大事,已經醒了。”
程清語躺在牀上,本來就瘦的她看起來更虛弱了,大大的眼睛盛着眼淚。
“媽,不關姐姐的事。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又胖了纔沒喫早餐。”
“姐,你的胳膊......”
剛纔我媽因爲太着急撞了我一下,小臂蹭着了牆上的圖釘,劃出一道很長的血條。
她回頭掃了我一眼,像是沒看到,又或者看到了也沒放在心上。
她給我妹往上拉了拉被子,又調了輸葡萄糖滴水的速度,絮絮道:
“那也是她太粗心,連你沒喫早飯都沒注意到。”
程清語不敢再看我了。
我突然想起兩年,爸爸給程啓航買了一把玩具槍,他卻不小心把子彈打到我眼睛上。
我一個人打車去醫院,掛號,檢查,醫生說再偏一厘米就蹭到眼球了。
等包紮好,我又一個人打車回家。
一開門,弟弟“哇”得一聲哭起來,我本來沒想哭,但聽到他哭我的眼睛也紅了。
“媽......”
我媽失望的眼神落到我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害怕得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啞了!”
那天之後,我就明白,我和弟弟妹妹中,他們肯定不會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