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們四個人就這樣提着我的生日蛋糕,走出了密室的大門。
隨着玻璃大門緩緩關上,整個大廳徹底安靜下來。
我跟着他們飄了出去,陽光穿過我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溫度。
前臺的NPC小哥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對裏面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走到商場中庭時,沈鶴鳴的腳步突然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這密室的設備質量真差,門把手居然燙得驚人。”
沈若華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哥哥是不是剛纔用力過猛摩擦到了,等會去餐廳我讓服務員拿點冰塊給你敷一下。”
沈鶴鳴揉了揉手心,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用,就是覺得沈微霜這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昨天跟她說要來玩密室,她就死活不願意,說甚麼怕黑怕密閉空間。”
聽到這句話,我的靈魂不由自主地戰慄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也是站在這個商場的一樓。
我看着他們興致勃勃地挑選今天的場地,手腳冰涼。
我從小就怕黑,更怕那種沒有窗戶的封閉房間。
十歲那年,沈若華在地下車庫玩捉迷藏,把自己鎖進了一個廢棄的儲物間。
是我進去找她,結果門被風吹得關上了。
爲了安撫哭鬧的沈若華,我把唯一的手電筒給了她,自己在黑暗裏摸索着找出口。
後來她踩到碎玻璃,是我揹着她撐了整整六個小時。
從那以後,我只要處於幽閉環境,就會不可控制地發抖。
這些事他們全都知道。
可昨天晚上,林靜姝只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多大的人了還怕黑,若華小時候怕黑,現在不也克服了?”
沈伯遠站在旁邊,語氣不容置喙。
“就是因爲你總是逃避,膽子才這麼小。”
“你哥哥特意找的這家店,說是能通過沉浸式體驗鍛鍊膽量,這是在幫你。”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有多害怕。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藉口,好順理成章地看着我出醜,來襯托沈若華的勇敢和乖巧。
此時,一家人已經走進了對面的高級法餐廳。
服務員恭敬地拉開座椅,將他們迎到靠窗的VIP座位。
沈伯遠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再開一瓶羅曼尼康帝。”
沈鶴鳴拿出手機放在桌上,目光不自覺地瞥向屏幕。
手機安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任何新消息跳出來。
“真能憋。”他冷哼了一聲。
沈若華乖巧地替沈伯遠倒上一杯檸檬水。
“爸爸,姐姐一個人在裏面沒有手機,會不會害怕得哭出來呀。”
“她進去之前,媽媽不是把她的手機收走了嘛。”
林靜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冷漠。
“收走就對了,免得她一害怕就報警或者給亂七八糟的人打電話,丟我們沈家的臉。”
“這種鍛鍊就要徹底斷絕後路,她才能真正獨立。”
正說着,沈鶴鳴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着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
他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沈先生您好,我是極光密室的經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焦急,背景裏似乎還能聽到隱約的嘈雜聲。
“我們的後臺系統剛纔出現了短暫的斷聯,全息設備似乎有點異常。”
“請問你們還在場館內嗎,C號房裏的玩家情況如何?”
沈鶴鳴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經理,你們這沉浸式服務做得挺全套啊。”
經理愣了一下。
“沈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們這邊的監控畫面確實丟失了。”
沈鶴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行了,別演了,我妹妹是不是答應給你們加錢了,讓你們配合她騙我回去開門?”
“你告訴沈微霜,這招對我沒用。”
經理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
“不是的沈先生,場館的溫控系統也發出了警報,我們現在打不開C號房的門。”
“請您務必回來一趟確認情況。”
沈鶴鳴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門是從裏面反鎖的,除了她自己誰打得開。”
“你們要是敢縱容她破壞規矩,這五萬塊的尾款我一分都不會付。”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
沈伯遠切着盤子裏的牛排,連頭都沒有抬。
“我就說她心思不在正道上,爲了逼我們低頭,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