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帶不了。”
我把視線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手指敲擊着鍵盤。
“這個項目下週就要競標，全是核心數據。她甚麼都不懂，進來只會拖後腿。”
陸景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臉色沉了下來。
“許暖，你是不是在針對她？”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甚麼就事論事。”陸景辰語氣裏透着不滿，“你不就是氣她佔了你的房間嗎？我都說了，她只是暫住。”
他雙手撐在書桌邊緣，俯下身看着我。
“你從小甚麼都有，你根本不明白那種走投無路的滋味。她只是一時糊塗走錯了路，你連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都不肯給她嗎？”
我停下敲字的手。
前世，我給了她無數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手把手教她怎麼做策劃，怎麼跟客戶溝通。
她每次出錯，都是我熬夜替她補救。
結果她轉頭就告訴客戶，所有的方案都是她想出來的，是我利用職權搶了她的功勞。
“你的公司，你想招誰是你的自由。”
我平靜地看着他，“但我負責的項目組，不要閒人。你想讓她進去，可以，換個組長。”
陸景辰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許暖，你不要無理取鬧。”
他直起身，“這個項目你跟了三個月，現在說不幹就不幹了？就爲了這麼點小事？”
“這不是小事。”
“好，我不跟你爭。”陸景辰深吸一口氣，“我不把她放你組裏行了吧？我讓她去行政部。”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門被關上。
我端起桌上那杯熱牛奶，倒進了洗手池。
第二天早上。
我洗漱完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寧楚穿着一條淺藍色的真絲連衣裙，正幫我爸盛粥。
我停下腳步。
那條裙子是我爲了下週的競標會特意定製的。
昨天才剛送過來，一直掛在主臥的衣櫃裏。
寧楚看到我，手裏的勺子一抖。
“暖暖，你醒了。”她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裙子脫下來。”
餐廳裏安靜了一瞬。
我爸啪的一聲放下筷子。
“一大清早的，你發甚麼瘋？”
“那是我的衣服。”我看着寧楚，“我還沒穿過。”
寧楚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對不起暖暖，我昨晚洗了澡，發現沒有換洗的衣服。”
她咬着嘴脣，“阿姨說你的衣服多，讓我隨便挑一件先穿着。我不知道這是你新買的。”
我轉頭看向我媽。
我媽端着兩盤煎蛋從廚房出來。
“多大點事。”我媽把盤子放下，“楚楚的衣服全在出租屋裏，那些討債的把門都鎖了，她總不能穿着昨晚那身溼衣服吧？”
“她可以穿我的舊衣服。”
“你那些舊衣服款式都不適合她。”
我媽理直氣壯，“這條裙子顏色襯她。再說了，你平時穿得那麼素，這條裙子你穿也不一定好看。”
我看着我媽。
她爲了證明寧楚穿這條裙子合理，連貶低我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阿姨，別說了。”
寧楚站起來，眼淚掉下來，“是我不好，我現在就去換下來。”
“換甚麼換，坐下喫飯。”
我爸瞪了我一眼，“一條裙子而已，你妹妹喜歡，送給她怎麼了？你再去買一條就是了。”
“這不是買不買的問題。”
我站起身，“這是未經允許動我的東西。”
“我允許的！”我媽也火了，“許暖，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一條裙子你要逼死她嗎？”
寧楚捂着臉跑回了房間。
我爸指着我：“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她要是再出甚麼意外，我拿你是問！”
他們兩個丟下碗筷，趕緊去追寧楚。
我看着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餐。
沒有一份是我愛喫的。
我拿過車鑰匙，直接出門。
到了公司。
我剛坐下打開電腦，項目組的助理小林就湊了過來。
“暖姐，陸總剛纔帶了個人過來，安排在咱們對面的工位了。”
小林壓低聲音，“說是做項目統籌，直接向陸總彙報。”
我抬起頭。
玻璃牆外，寧楚穿着那條淺藍色的裙子，正坐在那張新搬來的辦公桌前。
陸景辰站在她身邊，低聲跟她交代着甚麼。
寧楚仰起頭看着他，滿臉崇拜。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陸景辰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
他沒有任何心虛，反而坦然地拍了拍寧楚的肩膀，然後朝我的辦公室走來。
“她不用你管。”
陸景辰先發制人，“我讓她做統籌，只負責收集各部門的數據，不接觸核心。這總可以了吧？”
“她連Excel的基礎公式都不會，怎麼統籌？”
“我找人教她。”
陸景辰語氣堅決，“許暖，我已經退了一步了。如果你再揪着不放，就真的太難看了。”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
不明白，滿眼是我的未婚夫怎麼突然變了臉。
我收回視線，遮住滿眼失落，“只要她別動我的數據，隨便你。”
陸景辰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還是通情達理的。”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許暖，你到底在鬧甚麼彆扭？”
“從昨晚開始，你就對我陰陽怪氣的。我幫楚楚，也是在幫你積德。”
“我知道了。”我打開文件夾，“我要工作了。”
陸景辰看了我一會，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一週，寧楚在公司混得風生水起。
她每天變着花樣給各部門買下午茶。
她嘴甜，遇到不懂的就紅着眼眶求人教。
很快，公司裏就傳出了流言。
說陸總帶來個小可憐，身世悽慘但非常上進。
還說我這個正牌未婚妻因爲嫉妒，處處打壓她。
週五下午，競標會的前一天。
小林急匆匆地跑進我的辦公室。
“暖姐，出事了。”
“寧統籌把我們要發給合作方的數據表弄錯了，發了另一份廢稿過去。合作方現在大發雷霆，說我們不專業，要取消明天的競標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