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說,查賬。”

我解開安全帶,站起身。

機艙門打開,陽光刺眼地照進來。

周亦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溫蕎,你到底在鬧甚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警告。

“公司的事有我操心,你一個外行懂甚麼?你現在的情緒極度不穩定,我明天就帶你去複查!”

他又拿“病”來壓我。

我甩開他的手。

“我不懂?”

我冷冷看着他。

“公司是我拿我爸留下的房子抵押,作爲第一筆啓動資金建起來的。法人是我,你說我不懂?”

周亦帆愣住了。

他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地撕破臉。

以往我總是體貼他,從不過問財務。

蘇知夏趕緊從後面擠過來。

她一把挽住周亦帆的胳膊,又做出那副無辜的模樣。

“蕎蕎,你這是幹嘛呀?亦帆每天多累你不知道嗎?”

她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瞪着我。

“你平時在家裏享清福,甚麼都不管。現在公司遇到一點困難,你不但不幫忙,還要查賬防着他?你還是他老婆嗎!”

我笑了。

“我是他老婆。”

我指着她挽着周亦帆的手。

“那你又是他甚麼人?”

蘇知夏像觸電一樣鬆開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是你們的合夥人啊!也是你最好的閨蜜。我只是看不慣你這麼逼他。”

彈幕無聲滑過。

【神他媽閨蜜。】

【她前天晚上還在你的婚牀上,說你是個只配掏錢的蠢貨。】

【周亦帆還誇她比你懂事,比你緊。】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沒有吐出來。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表演。

“既然是合夥人,那查賬不就更應該了?”

我轉身往機艙外走。

“走吧,回公司。”

回市區的路上,車廂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周亦帆開車。

蘇知夏理所當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沒攔着,徑直坐進後排。

車子啓動。

周亦帆透過後視鏡看我。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僞裝的深情,而是一種探究和警惕。

“蕎蕎。”

他放軟了聲音。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沒休息好,產生甚麼幻覺了?”

他試圖把我的異常歸結於精神狀態。

“沒有。”

我靠在椅背上。

“我清醒得很。比過去七年都要清醒。”

蘇知夏在副駕駛上冷哼一聲。

“清醒?清醒會差點把未婚夫推下飛機?”

她轉頭,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喝點水吧,別一會又發瘋,影響亦帆開車。”

我低頭看着那瓶水。

水面在微微晃動。

彈幕紅得滴血。

【別喝!】

【她在裏面加了強效AM藥和致幻劑!】

【上一世你跳傘死後,他們就是用這種藥,把你的屍檢結果僞造成抑鬱症發作自S!】

【只要你喝了,一會到了公司,你連怎麼按的手印都不知道。】

我抬頭,對上蘇知夏催促的眼神。

“怎麼不喝呀?”

她笑得甜美。

“怕我下毒啊?”

我接過瓶子。

周亦帆在前面假裝專心開車,耳朵卻豎着。

“知夏好心給你拿水,你別不知好歹。”

他冷冷補了一句。

“好啊。”

我拿着瓶子,手突然一抖。

“哎呀。”

瓶子傾斜。

大半瓶水精準地澆在了蘇知夏昂貴的真絲裙子上。

順着她的腿流到了車墊上。

“啊!”

蘇知夏尖叫起來,彈簧一樣彈直了身子。

“溫蕎!你瘋了嗎!”

她一邊拍打着裙子,一邊紅着眼眶看向周亦帆。

“亦帆,你看她!我好心給她水,她竟然潑我!”

周亦帆猛地一腳剎車。

車子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怒視着我。

“溫蕎!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他吼得很大聲。

“知夏裙子是真絲的,不能碰水你不知道嗎?立刻給她道歉!”

我坐在後排,看着他們倆同仇敵愾的樣子。

“我手滑了。”

我面無表情。

“再說了,不就是一條裙子嗎?從我公司賬上劃的錢買的吧?我潑我自己的錢,有甚麼問題?”

車裏瞬間死寂。

蘇知夏的臉白了。

周亦帆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似乎想看穿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聲音沉得可怕。

“溫蕎,我看你的病是真的嚴重了,現在已經開始妄想了。”

他重新啓動車子。

“不去公司了。”

他一打方向盤。

“我帶你去見徐醫生。”

徐醫生。

那個拿了周亦帆黑錢,硬生生給我開出重度抑鬱和妄想症診斷證明的私人醫生。

我看着窗外的倒影。

“好啊。”

我輕聲回他。

“那就去見徐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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