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度蜜月前夜的送行酒局上，大家起鬨玩真心話大冒險。
老婆輸了，她的男閨蜜要她把我們的蜜月旅行地從北海道改成北大荒。
老婆寵溺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對我說：
“願賭服輸，反正都是看雪，沒甚麼區別。”
她明知我向往北海道的粉雪很久，更爲了這次旅行做了半個月攻略。
可她還是當場退掉了去北海道的機酒，改訂了開往北大荒的綠皮火車。
大家紛紛拍手叫好，誇她是個玩得起的颯爽大女人。
男閨蜜順勢攬住她的肩膀，頭靠在她的胳膊上：
“姐夫不會連玩個遊戲都輸不起吧？”
老婆皺眉看我：
“大家今天難得高興，你懂事點，別掃興。”
我坐在角落，想起領證當天他自導自演了一出綁架戲，騙得她將我丟在民政局門口；
想起婚禮上，他藉口活躍氣氛，用紅酒毀了我的高定西裝。
每次我都告訴自己他們只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沒分寸感。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平靜地摘下手上的鑽戒，隨手扔進了面前酒杯裏。
“去哪都行，不過明天的第一站，咱們先去趟民政局把離婚辦了。”
......
包廂裏的起鬨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面前那杯酒上。
那枚價值不菲的鑽戒沉在杯底，折射着刺眼的冷光。
顧明月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她猛地坐直身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蕭寒，你是不是有病？”
“大家出來玩圖個開心，你非要在這時候拿離婚開玩笑？”
坐在她身邊的林皓宇趕緊鬆開她的胳膊。
他拿起桌上的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我面前的碟子裏。
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姐夫，你別生明月的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這種懲罰點子。”
“你要是實在不想去北大荒，我現在就自己出錢，把你們去北海道的機酒重新訂回來。”
他說着就去掏手機。
眼眶微微泛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明月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訂甚麼訂？”
“遊戲規則就是這樣，願賭服輸。”
“他自己心眼小開不起玩笑，憑甚麼讓你來花這個錢？”
周圍的幾個兄弟也跟着附和起來。
“就是啊姐夫，皓宇就是個直腸子，你別跟他計較。”
“明月平時對你那麼好，去哪度蜜月不是度啊。”
“姐夫要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以後怎麼當顧家女婿？”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
沒有爭辯，也沒有發火。
只是拿起身後的外套，平靜地站了起來。
“你們玩得開心。”
“我先回去了。”
顧明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蕭寒，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明天我絕不去車站接你！”
我看着她暴怒的眼睛。
用力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指。
“不用你接。”
“明天早上九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說完，我推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伴隨着顧明月壓抑的怒吼。
走出餐廳時，外面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雨。
秋夜的雨水帶着刺骨的寒意。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打車軟件上的排隊人數一直停在兩位數。
一輛黑色的卡宴忽然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明月餘怒未消的臉。
“上車。”
我沒有動。
林皓宇從副駕駛探出身子。
他手裏捧着一杯熱奶茶，滿臉關切地看着我。
“姐夫，外面雨太大了，你快上來吧。”
“明月剛纔就是脾氣急了點，她心裏還是很心疼你的。”
我掃了一眼副駕駛的位置。
那是顧明月曾經承諾過，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專座。
如今林皓宇坐得理所當然。
“後排有空位嗎？”我平靜地問。
顧明月神色一僵。
林皓宇抱歉地笑了笑。
“真對不起啊姐夫。”
“後排剛纔放了明月去北大荒要用的行李箱和幾箱特產，實在擠不下人了。”
“要不你就在這打個車？或者坐地鐵也挺方便的。”
他安排得井井有條。
彷彿他纔是這輛車的男主人。
顧明月沒有反駁，只是煩躁地按了一下喇叭。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你要是不上來，我們就先走了。”
我後退了一步，讓出車道。
“慢走。”
顧明月深深看了我一眼，直接升起車窗。
車子在雨幕中絕塵而去，濺起一地的泥水。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雨，走進旁邊的地鐵站。
半個小時後，我渾身溼透地回到家。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顧明月發來的微信。
【別鬧了，把戒指撈出來洗乾淨帶上。】
【明天早上八點，我在火車站進站口等你。】
【敢遲到，我真不帶你去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沒有回覆，直接按下了鎖屏鍵。
“明天見，顧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