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回了我們的婚房。
門鎖是指紋的。
滴的一聲,門開了。
客廳裏沒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冷清得讓人發抖。
這套房子,是我和顧清晏一起挑的。
首付我出了大半,因爲她當時說公司新項目需要資金週轉。
牆上的掛畫,是我一幅幅選的。
陽臺上的綠植,是我一盆盆種的。
我走到玄關。
原本打算換鞋。
卻看見鞋櫃最顯眼的位置,擺着一雙嶄新的男士藍色拖鞋。
旁邊是顧清晏的紅色拖鞋。
而我的那雙,被擠到了最角落。
我盯着那雙藍色拖鞋看了一會兒。
沒有換鞋,直接踩着皮鞋走了進去。
我走進臥室,拉出兩個最大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電腦,書籍。
拉開牀頭櫃抽屜時,我看見了那個絲絨盒子。
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上週去試定做西裝的時候,顧清晏接了個電話,說陸逾白的車拋錨了,她得去接。
把我一個人扔在西裝定製店。
我把那個盒子拿出來,隨手扔在桌上。
收拾到一半,我走到客廳,準備拿充電器。
經過茶几時,我看見了那個智能音箱。
顧清晏是個科技迷,家裏裝了全套的智能家居。
我隨手按了一下音箱頂部的播放鍵,原本是想放點音樂蓋住這死寂的安靜。
音箱亮起藍光。
機械的系統聲響起:“爲您播放上次未播放完的語音備忘錄。”
我愣了一下。
緊接着,音箱裏傳出了陸逾白的聲音。
“清晏姐,這個高度可以嗎?”
聲音很輕,帶着點撩人的低音。
顧清晏的聲音隨之響起,帶着平時對我從沒有過的鬆弛和笑意。
“可以,往左一點。”
“辭舟那個死腦筋,非要挑這麼大的結婚照,掛在牆上像個墓碑。”
陸逾白低低地笑。
“那你還由着他。”
“隨便他折騰吧,反正這房子平時也是我們待的時間長。他經常加班,都顧不上你。”
陸逾白聲音更輕了。
“那......這個沙發呢?我挑的顏色,你喜歡嗎?”
“你挑的,我都喜歡。”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站在茶几旁,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死腦筋。
墓碑。
我花了半年時間挑選、佈置的家,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個方便他們幽會的場所。
我甚至不知道,這段錄音是顧清晏不小心按下的,還是陸逾白故意留在那裏的。
門外突然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滴滴兩聲。
顧清晏推門進來。
客廳的燈被她啪地一聲按亮。
她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還有陸逾白常用的那種男士古龍水味。
她一邊換鞋,一邊扯着真絲領巾。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她一抬頭,看見了客廳中央的行李箱,還有穿着大衣站在那裏的我。
她動作頓了一下。
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死結。
“沈辭舟,你是不是有病?”
她走過來,踢了一腳我的行李箱。
“大半夜的,你裝甚麼離家出走?”
我看着她。
“我不是離家出走。”
“我是搬走。”
顧清晏氣極反笑。
她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
就是那個陸逾白挑的沙發。
她仰着頭看我,語氣裏充滿了不屑和篤定。
“行,你搬。”
“有本事你今晚踏出這個門,明天就別求着我領證。”
她從手提包裏摸出一個盒子,啪的一聲扔在茶几上。
裏面滾出來的是明天準備交換的對戒。
“你不就是覺得今晚遊戲讓你沒面子了,想拿領證來威脅我嗎?”
她盯着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告訴你,沈辭舟。你要是真敢走,這婚,就永遠別結了。”
我走過去。
拿起茶几上的對戒。
顧清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以爲我要妥協。
下一秒。
我走到陽臺,推開窗戶。
揚手。
兩枚戒指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銀光,直直墜入了十五樓底下的草叢。
顧清晏猛地站起來。
“沈辭舟!”
我轉過身。
拉起行李箱。
“顧清晏,這破婚,誰愛結誰結。”
我推開門。
在她震驚的目光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