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網戀對象對我忽冷忽熱，還總愛玩失蹤。
一三五秒回消息粘人到不行，二四六半天不回冷暴力，星期天直接失聯。
在他第9次失聯後，我主動提出奔現，眼前卻突然飄過彈幕：
【女配這個笨蛋，要知道跟她網戀的是一對雙胞胎。】
【兩個男主跟她網戀，只是爲了校花女主的一個網戀研究課題。】
【對她忽冷忽熱，只是兄弟兩做對照實驗呢，也就女配當真了，還上趕着主動奔現！】
【別傻等消息了，兩個男主正忙着陪女主呢，自然沒空搭理你。】
原來是爲了校花的課題啊，我還以爲他是人格分裂呢。
不過巧了。
我網戀也是爲了課題啊。
1.
這個學期初，我輔修的心理學課程老師佈置了一個課題——分析戀愛關係對個體情緒波動的影響。
作爲一個母胎solo了快二十年的女大學生，我連暗戀的經驗都沒有，更別說談戀愛了。
“你可以從小說裏找案例啊？”室友林曉趴在牀上啃蘋果。
“那些都是美化過的，虛構的。”
“那你網戀吧。”林曉把蘋果核精準投進垃圾桶，“自己談一個，感受最直觀。”
我猶豫了一下。
“走，打遊戲去。”林曉已經打開了電腦，“姐帶你認識點新的人。”
其實我的本意是隨便玩玩，結果匹配到的路人隊友裏，有一個聲音特別好聽的男生。
他開麥指揮的時候，低音炮從耳機裏傳過來，我感覺耳朵都酥了。
林曉瘋狂給我使眼色：“上啊！”
“上甚麼？”
“加他好友啊！”林曉恨鐵不成鋼。
“你就說‘哥哥帶帶我’之類的，記得表現得清純小白花一點。”
我：“......”
雖然這個行爲和我性格很不相符，但我還是照做了。
好友加得很順利，我們開始頻繁地一起打遊戲，聊天也從遊戲慢慢變成了日常。
他說他叫周子珩，大三，隔壁城市的。
曖昧期大概持續了一個多月，我覺得時機成熟了，就在一次雙排結束後，給他發了消息。
“周子珩，我喜歡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發完我就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
“好。”
就這麼簡單一個字，我的網戀生涯正式開始了。
我把從網上找來的網戀祕籍奉爲圭臬，甚麼“適度撒嬌”“保持神祕感”“欲擒故縱”......
結果第一條就翻了車。
確定關係的第一週，一切都很正常。
他早安晚安從不落下，跟我分享日常，連中午吃了甚麼都拍照片給我。
但從第二週開始，事情變得詭異起來。
週一，他秒回消息，一口一個寶貝黏人到不行。
週二，我早上發的消息，他下午纔回個“嗯”。
週三又恢復正常，跟我視頻通話了一個多小時。
週四直接失聯半天，我發了一堆消息只收到一個表情包。
週五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又熱情得不行。
週六最離譜，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到晚上纔回了一句“在忙”。
至於週日？
徹底失聯。
我盯着手機屏幕，看着他兩天前就停在上次聊天的對話框。
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被PUA了？
“他該不會有人格分裂吧？”林曉聽完我的描述，一臉震驚。
我搖頭：“不知道，但我的課題需要我繼續。”
所以即使他忽冷忽熱，即使他動不動就玩失蹤。
我還是每次都主動給他發消息，維持着這段搖搖欲墜的網戀關係。
就這樣又拖了一個月。
課題進入了最後階段，我需要一個最終數據——面基時的情緒反應。
週日晚上，他又失聯了整整一天。
我看着空蕩蕩的聊天記錄，正準備給他發消息，眼前就出現了那些彈幕......
看完彈幕的內容，我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我重新低頭，打了一行字：
【下週日有空嗎？我們見面吧。】
2.
彈幕瞬間更新——
【人家倆男主從隔壁市趕過來和女主過生日呢，女配能不能別打擾啊。】
【前面的別急，男主們設置了女配消息免打擾，不會影響的。】
哦，免打擾啊。
難怪我那些熱情洋溢的早安晚安都像扔進了黑洞。
我也不再多發消息，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沒課，我賴到九點多才醒。
習慣性點開微信，朋友圈有個紅點。
我點進去，是周子珩發的九宮格。
照片裏是生日派對的場景，蛋糕、氣球、鮮花，還有一羣人的合照。
九張圖裏有五張都是同一個女生的特寫，笑起來甜甜的，看着有點眼熟。
配文是：“最好的朋友，生日快樂。”
最好的朋友？
我盯着那個女生看了幾秒，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這其實是女主給男主們下達的測試任務，想知道女配看到自己的對象發和異性的朋友圈會有甚麼反應。】
懂了。
實驗對照組的數據採集唄。
我面不改色地點了個贊。
彈幕炸了。
【女配反應也太平淡了吧？她不是對男主很熱情的嗎？居然不發消息質問嗎？】
【不對勁不對勁，這女配的畫風怎麼突然變了？】
【可能是強裝鎮定？待會躲在廁所哭吧哈哈哈。】
我面無表情地退出朋友圈，洗漱換衣服，揹着包去了教學樓。
《人格心理學》的大課，階梯教室坐了上百號人。
教授在講臺上講弗洛伊德，我在底下做筆記。
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不是一聲兩聲，是連着震，一條接一條。
我看了一眼屏幕——周子珩的消息，一次性彈出來七八條。
彈幕立刻開始實時解說：
【弟弟周子煜不愧是粘人小狗，發消息都是連珠炮式的。】
原來一三五的粘人精是弟弟周子煜，二四六的冰山是哥哥周子珩。
我點開消息。
【寶貝你醒了嗎？】
【昨天我手機沒電了對不起？】
【那個朋友圈你別誤會，之妍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妹妹。】
【她過生日我們就一起去湊了個熱鬧。】
......
【理理我嘛】
我慢悠悠地打字：
【我沒誤會呀，誰還沒幾個好朋友，我理解的。】
對面秒回。
【真的嗎？你不生氣？】
【嚇死我了，我怕你不理我。】
明明是你不理我。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但手指打出來的文字還是溫溫柔柔的：
【怎麼會呢，對了，昨天我問你的事你還沒回復我呢。】
【面基嗎？下週日我有空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下一條消息就來了。
【到時候我會給你準備一份禮物，你期待一下吧。】
彈幕瘋了——
【媽呀媽呀媽呀，修羅場即將來臨！】
【弟弟的禮物其實是他們會帶着女主和女配見面。】
【不知道女配得知真相會是甚麼反應，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我慢慢彎起了嘴角。
手指輕快地打字：
【期待。】
3.
週四下午，心理學課剛下課，教授就在講臺上喊了一嗓子：
“同學們，下週末就要結課了，別忘了交你們的課題報告啊。”
教室裏一片哀嚎。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早上發過去的“早安，今天課多嗎”到現在還是已讀未回的狀態。
二四六，哥哥周子珩的冷淡期。
行吧。
我把手機塞回兜裏，沒再發任何消息。
晚上九點多，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手機震了。
是周子珩發來的。
【今天怎麼沒找我？】
難得，冷淡期的哥哥居然主動找我了。
我靠着圖書館門前的柱子打字：
【你不是說談戀愛也要有自己的個人時間嗎？不想打擾你而已。】
對面頓了幾秒。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我挑了挑眉。
【之前是之前。】
他又發：
【感覺我答應面基之後，你反而對我冷淡了。】
【怕我見光死？】
我嘴角彎了彎：【你別多想，週日見。】
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週日。
我選了條碎花裙，難得化了個全妝。
彈幕從我一出門就開始刷——
【女配今天打扮得好用心啊，看來是真的想見男主。】
【唉，一想到待會她得知真相的樣子，我竟然有點不忍心了。】
【樓上的別聖母了，她本來就是工具人設定，有甚麼不忍心的。】
【但這女配確實舔得有點認真了，怪可憐的。】
我看了眼彈幕，面無表情地打了車。
約好的餐廳在學校附近的商業街，我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推開玻璃門，環顧一圈，靠窗的卡座裏只坐着一個人。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和弟弟周子煜那種熱情外放的氣質不同，這個一看就是哥哥周子珩。
我走到桌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周子珩？”
他站起身，打量了我一眼，點了下頭。
我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他先開了口：“許諾，有件事得跟你說。”
“甚麼？”
“跟你網戀的，其實不止我一個人。”
“嚴格來說，是我跟我弟一起跟你聊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甚麼波動，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一三五是他，二四六是我。”
我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彈幕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名場面！】
【說實話這倆男主的也是挺狗的，爲了女主的課題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男生。
“抱歉，來晚了。”女生聲音溫溫柔柔的，走到桌邊纔看清我，腳步突然一頓。
“許諾？”
我看着她。
巴掌臉，大眼睛，笑起來甜甜的，確實有點眼熟。
“你認識我？”我問。
她抿了抿脣，在對面坐下來：
“我們之前競爭國家獎學金的時候見過，當時你答辯比我高了0.3分，你不記得了？”
我想了想，點了下頭：“哦，是你啊。”
江之妍清了清嗓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許諾，我先跟你道個歉。”
“他們兩個跟你網戀，是爲了幫我做我的戀愛心理學課題。”
她指了指旁邊的兄弟倆。
“他們用不同性格去和女生網戀是幫我採集對比數據。”
“其實一開始我是拒絕的，但是他們跟我說已經聊上了。如果我早知道他們網戀對象是你，我就早點阻止了。”
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雙胞胎。
周子珩面無表情地喝水，周子煜靠在椅背上玩打火機。
江之妍繼續說：
“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他們了的話，他們兩個你隨便挑一個吧。”
她笑了一下：
“我看你之前的聊天記錄，你應該是更喜歡哥哥吧，畢竟哥哥不回你的時候，你也在一直給他發消息。”
彈幕又開始刷屏——
【沒人覺得女主有點茶嗎？】
【茶不茶的另說，這話說得確實怪怪的，甚麼叫“隨便挑一個”，把男主女配當甚麼了？】
周子煜先開口了，語氣散漫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姐，我跟哥都說好了，網戀就是玩玩而已，沒想跟誰真的在一起。”
周子珩沒說話，但點了下頭。
江之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轉回來，衝我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許諾，實在不行你也可以——”
“不必了。”我打斷了她。
三個人都看向我。
“因爲，我也是爲了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