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考研那年,對面座位的男生天天幫我佔座、遞熱水。
第一世,我答應了他的表白。
可剛確定關係,就被他帶進山裏,蹉跎致死。
第二世,我嚇得一週沒敢去自習室。
可回來自習的第一天,他又坐在老位置朝我笑。
我想退掉換一個自習室時,卻被他發現,趁沒人注意將我拐走。
再睜眼,我來到了第三世。
捂着胸口後怕大喘氣時,卻看了他照例遞來的保溫杯。
我咬牙,一把抓住旁邊正戴着耳機打遊戲的男生。
“男朋友!我們一起去喫飯吧!”
......
我捂着胸口大口喘氣,肺裏像灌了冷風,火辣辣地疼。
前兩世死亡的觸感還黏在骨頭上——土房裏的黴味、出租屋的鐵鏽味,還有車禍瞬間刺耳的剎車聲,攪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再抬眼,熟悉的圖書館自習區映入眼簾。
暖黃的檯燈,堆得老高的考研資料,還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把印着小熊圖案的保溫杯,輕輕放在我桌角。
是江嶼。
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白襯衫領口扣得整齊,眼神裏帶着慣常的溫和笑意,和前兩世每一次給我遞水時一模一樣。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不行,不能再重蹈覆轍。
第一世我心軟答應他的表白,被哄騙着回了山裏老家,一輩子困在幾畝地裏,三十歲就病死在土炕上;
第二世我躲了一週,剛回自習室就被他打暈帶走,鎖了三年好不容易逃出來,轉頭就慘死在車輪下。
這第三世,我絕不能再跟他有半分牽扯。
眼看他彎着腰還要說話,我腦子一熱,猛地側身,一把攥住了旁邊座位男生的胳膊。
那男生戴着黑色耳機,指尖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戳着,遊戲音效滋滋啦啦地漏出來,連頭都沒抬。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男朋友!我們一起去喫飯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幾桌翻書的聲音齊齊停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我攥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抖,盯着他後腦勺,心裏瘋狂祈禱。
男生手指頓了頓,慢悠悠摘下耳機,轉過頭。
他眉眼生得很俊,就是眼神裏帶着點沒睡醒的茫然,掃了我一眼,又掃了掃我攥着他胳膊的手,皺着眉:“你誰啊?”
我臉瞬間燒得慌,餘光瞥見江嶼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正落在我們交握的胳膊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硬着頭皮,壓低聲音飛快地說:“幫個忙,老鄉,算我欠你的。”
他挑了挑眉,“哦”了一聲,居然沒拆穿,重新把耳機戴回去,低頭繼續戳屏幕:“行行行,等我打完這波團戰的。”
我鬆了半口氣,可抬頭就看見,前後左右好幾桌考研的同學都在往這邊看,眼神裏全是八卦。
有人捂着嘴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打字。
我知道,壞了。
考研自習室就這麼大,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中午在食堂喫完這頓如坐鍼氈的飯,我跟遊戲男沒再多說一句話,他全程低頭打遊戲,我全程心不在焉扒米飯。
等我下午回自習室時,明顯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我走到座位旁,腳步頓住。
江嶼還是坐在對面,只是原本該放在我桌上的保溫杯,此刻被他攥在手裏。
他抬眼看我,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比上午冷了好幾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