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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節夜裏我羊水早破，老公和婆婆信誓旦旦說馬上送待產包來醫院。
可我難產大出血急需簽字時，他們卻集體失聯了。
我打了幾十通電話發了，沒人回應。
直到我刷到老公初戀發的朋友圈：“七夕節最浪漫的禮物，是有人推掉一切陪我喫米其林燭光晚餐呀，好開心！”
我強忍劇痛點開老公的平板，看到一個沒有我的家族羣。
我翻到歷史消息，有個前幾天發起的投票：
A:去醫院陪產。
B:陪瑩瑩喫七夕燭光晚餐。
最終，B陪瑩瑩，全票勝出。
婆婆在羣裏發語音：“七夕節去醫院多晦氣！瑩瑩剛分手孤零零一個人太可憐了，大不了明天我們多買束玫瑰去看看她。”
我的淚水砸在屏幕上。
看着屏幕，我平靜地嚥下喉嚨裏的血水。
既然你們七夕選了她，那這輩子都不必再見了。
......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儀器發出的滴答聲。
麻藥退去，腹部的刀口開始劇烈疼痛。
我摸到枕頭邊的手機，點開那個沒有我的家族羣。
這個羣是我前幾天無意間在賀廷的平板上發現的。
婆婆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白瑩穿着吊帶紅裙，坐在米其林餐廳的落地窗前切牛排。
賀廷穿着高定西裝，正低頭替她倒紅酒。
桌上擺着一大束紅玫瑰。
婆婆在下面發語音。
“瑩瑩多喫點，把身體養好，七夕快樂。”
我按滅屏幕，把手機扔到一邊。
天亮後，病房門被推開。
賀廷走進來，手裏抱着一大束我最喜歡的百合花。
他走到牀邊，把花放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老婆，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濃濃的心疼。
我偏過頭，避開他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對不起，音音。”
他在牀邊坐下，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瑩瑩昨晚抑鬱症犯了，把自己關在浴室裏拿刀比着手腕。我真的是急瘋了，纔沒顧上你。”
他看着我，眼神真誠。
“你一向最善良懂事，一定能體諒我的，對不對？”
我看着這張同牀共枕五年的臉。
他撒謊的時候，眼神永遠這麼真誠，連語氣都拿捏得剛好。
從前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我沒說話，拿起手機點開那張投票截圖，把屏幕轉向他。
我拿起手機，調出那張七夕投票的截圖，把屏幕轉過去對着他。
“拿刀比着手腕，需要去米其林餐廳喫牛排嗎？”
他嘆了口氣。
“老婆，你別這麼敏感。”
他把手機從我手裏抽走，倒扣在牀頭櫃上。
“瑩瑩剛分手，父母又不在了，她身邊只有我們。你失去了子宮，但我以後會加倍愛你，補償你。可她要是沒人陪，失去的可是命啊。”
我靜靜地看着他。
原來在他眼裏，我鬼門關走一遭，只是 沒了個器官。
白瑩的一頓七夕晚餐，卻是能要命的大事。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多聽一個字都覺得噁心。
“出去。”
他也不惱，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語氣溫柔依舊：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我晚點再來看你。”
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光。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覺得很好笑。
當年我爸住院，他天天跑前跑後，端屎端尿都沒皺過眉。
我爸臨終前攥着我的手，把玻璃花房的鑰匙塞給我，說賀廷是個靠得住的男人。
原來人心這東西，說變就變，連個招呼都不打。是婆婆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唐音，你擺臉色給誰看呢？”
婆婆的聲音很大，震得耳膜發疼。
“賀廷爲了照顧你，一晚上沒睡好，你還把他趕出來？”
我沒說話。
“不就是切了個子宮嗎？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又死不了人。”
婆婆冷哼一聲。
“瑩瑩昨天受了那麼大驚嚇，賀廷陪陪她怎麼了？你作爲嫂子，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賀廷又來了。
他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牀邊給我削蘋果。
蘋果皮連成細長的一條，落進垃圾桶裏。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給我。
我沒接。
他也不生氣，自己吃了一塊。
“等你出院了，我把城南那個玻璃花房重新裝修一下好不好？”
他語氣輕快，像是在規劃一件很美好的事。
“瑩瑩說她想在裏面畫畫。那地方安靜，適合她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