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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殯儀館旁邊開了一家遺像修復店。
有個年輕女孩快遞來一張模糊的生活照,要加急處理成遺像。
她在電話裏說,這是她未婚夫去世三年的前女友。
而照片上的人,是我。
“他一直走不出來,我想在婚禮前辦場追悼會,也算幫他徹底告別過去。”
我低頭看向訂單。
未婚夫姓名那一欄,寫着和我相戀七年的男友,程野。
明明一個小時前,他纔給我發來消息。
“今晚加班,乖乖等我回家。”
原來在另一個女人面前,我早就死了三年。
接下訂單,我親手修好了自己的遺像。
追悼會那天,程野正抱着女孩,向所有賓客講述他如何痛失摯愛。
禮堂大門打開。
我捧着自己的遺像走進去,笑着問他:
“程野,我死得這麼慘,你怎麼都沒給我燒過紙?”
他不知道。
要被送走的,遠不止我們七年的感情。
......
禮堂裏放着哀樂。
正中央擺着我親手修復的遺像。
程野一身黑色西裝,攬着梁若寧的肩。
“她叫喬梔,是她教會了我甚麼是愛。”
“餘生我都會用這份愛來好好愛你。”
梁若寧滿眼心疼。
“阿野,以後有我陪你。”
程野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我站在半開的禮堂門外,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半分鐘前程野給我發來的消息。
“會議臨時延長,今晚不用等我喫飯了寶貝。”
按滅屏幕,我推開門。
捧着自己的遺像走到程野面前。
梁若寧看着我看清我的臉後,嘴脣顫抖。
“你是誰?”
我將加急訂單放在她面前。
“喬梔,你未婚夫口中那個死了三年的前女友。”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
梁若寧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
是一塊刻着我名字的墓碑。
程野穿着黑衣抱着它哭得雙眼通紅。
我看着照片,忽然笑出了聲。
程野伸手想來拉我。
“梔梔,你聽我解釋。”
我避開他的手。
“好啊,那你儘管解釋,是怎麼一邊和我同居,又騙她我死了三年的?”
梁若寧猛地抬頭,死死盯着程野。
“同居?”
我替他回答:
“是的,昨晚他還抱着我,說要帶我去領證。”
程野的眼神裏除了慌亂,還有一閃而過的惱怒。
我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果然,下一秒他壓低聲音:
“喬梔,別在這裏發癲,有甚麼事我們回家說。”
直到這一刻,他還以爲我會像從前那樣妥協。
他喫準了這一點。
所以他敢把我的名字刻上墓碑後,還繼續在我身邊扮演深情男友。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
“程野,我們沒有家了。”
“我今天來,不只是參加自己的追悼會,也是來參加我們七年感情的葬禮。”
程野往前兩步,想靠近我。
梁若寧卻擋在他面前,厲聲呵斥:
“阿野告訴過我,喬梔有個妹妹,和她長得很像。這些年一直怪他沒能救下姐姐,多次騷擾他。”
程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開口:
“對,她叫喬願,是喬梔的妹妹。”
他看向我的眼裏帶着明晃晃的警告。
“你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今天是故意來破壞追悼會的。”
說着他掏出手機。
“我這裏還有騷擾我的記錄。”
屏幕上,備註爲喬願的號碼給他發過上百條消息。
“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你不配得到幸福。”
三年前,我的手機被偷走。
程野陪我補卡的時候還安慰我說,丟就丟了,只要人沒事就好。
原來那張卡一直在他手上。
他用它替我編造出一個並不存在的妹妹。
程野走近一步,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威脅:
“現在就跟我走,我可以解釋,再鬧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我簡直要笑出聲:
“你是在威脅一個死人嗎?”
程野的手機隨即響起,屏幕上彈出一封郵件。
寄件方是律師事務所,標題只有短短一行:
關於歸影智能修復系統的著作權侵權及商業欺詐告知函。
程野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真正害怕我出現的原因,是因爲他如今擁有的一切,本來都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