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謝家百年豪門,最看重喪葬禮儀。
公公急症離世,我作爲長媳設好靈堂、備好孝衣。
可弔唁這天,結婚十年的老公謝衡卻把我緊鎖在屋裏。
“小沅,張大師算過了,你和爸生肖對沖。”
“妍妍屬相合適,讓她替你披麻戴孝守靈,爸才能走得安心。”
我以爲他又輸了整蠱遊戲,正想勸他別玩了。
結果隔着玻璃看到他手上那朵爲長媳定製的白孝花。
上面赫然用金線繡着姜妍的名字。
謝衡溫柔地把花別在姜妍胸前。
“妍妍,辛苦你送爸這一程。”
姜妍靠在他懷裏看向我,聲音哽咽。
“嫂子,你別多想。阿衡這也是沒辦法。”
“我就替你送叔叔一程,不會搶你大少奶奶的位置。”
我看着他們相互依偎的背影,忽然笑了。
轉身直接撥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要等我離婚嗎?”
“賭約我輸了,協議現在就擬。”
......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聲音有些低沉:
“好,現在就擬。”
掛了電話,我透過大落地窗看出去。
謝衡和姜妍並肩站在靈堂門口,迎接着來弔唁的衆多賓客。
哀樂隔着玻璃灌進來,一浪壓過一浪。
一陣風吹來,謝衡抬手替姜妍攏了攏孝衣的領口。
我伸手想去開窗透透氣,結果卻紋絲不動。
謝衡不僅把門鎖了,還把窗戶給我焊死了。
老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少奶奶,少爺特意交代了,葬禮沒結束您不能出這個門。”
我用力握着門把手,指節都泛了白。
過了一會兒,南星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
她在家裏主要負責我的飲食起居。
“少奶奶......少爺說這三日的葬禮都由姜小姐代您出席。”
“不過少爺說,葬禮結束後就讓太太把管家權交給您。”
管家權?
我差點忘了,結婚十年婆婆都不願意把管家權交給我。
“謝衡甚麼時候請張大師算的?”
她猶豫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是......昨天姜小姐回國後。”
我沒說話,坐在地上聽靈堂裏傳來的誦經聲。
前天,我陪謝衡守在公公病牀前。
他抱緊我,眼淚洇溼了我的衣服。
“小沅,幸好有你跟我一起陪爸走完這最後一程。”
我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說我一直都在。
結果第二天他青梅回來,轉頭我就被替代了。
“姜妍甚麼時候出國的?”
南星的語調變得很輕。
“少奶奶......是在您跟少爺訂婚的前三天。”
果然如此。
難怪這十年間,謝衡都不曾如此待我。
原來是他心上人一直不回來。
靈堂裏忽然一陣騷動。
我隔着玻璃望過去。
姜妍跪在蒲團上,像是哭得脫了力,身子往旁邊一歪。
謝衡立刻彎腰攙住她。
還順手摘下自己臂上定製的長房黑紗孝標,別到了她袖口。
那是我一針一線縫製的,長房嫡系纔有資格佩戴。
我直接撥電話給謝衡。
音樂重複了兩遍才接。
我還沒開口,他先着急地說了三句話。
“小沅,我這會很忙,你最好是有甚麼緊急的事情。”
“妍妍在替你受罪,都傷心得跪不住了。”
“你那麼通情達理,肯定能理解,就不要這個時候添亂了好嗎?”
又是很忙、通情達理和理解。
這十年裏,我被這三個詞牢牢捆住。
結婚回門那天,他說有朋友要應酬很忙、說我肯定會理解。
我媽手術,他說公司要上市很忙、說我肯定會理解。
婆婆生病,他說他很忙讓我辭了工作、說我肯定會理解。
可他每週卻雷打不動跟一個國外號碼通話兩小時。
手機忽然震動。
一份電子版離婚協議發在了我郵箱。
附文:
沅沅,你真的想好了嗎?我寧願賭約是我輸一輩子。
我沒猶豫,直接簽好再回復。
想好了。願賭服輸。
下一秒,房門終於從外面打開。
老管家遞來一身傭人的白布孝衣,小心翼翼地說:
“少奶奶,長房孝衣沒來得及多備一套。”
“少爺念在您對老爺的一片孝心上,冒大不韙允許您夜間去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