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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清周爲救祝鈴,把我推向疾馳而來的轎車過後。
我一點一點地失去了關於他們的記憶。
朋友把那天的車載監控拿給我看。
畫面上。
我倒在血泊裏,而沈清周抱着祝鈴徑直離去:
“鈴鈴暈血,我先帶她走。”
“他是我養父母唯一的女兒,阿雪,你懂點事,別鬧。”
監控裏的女人,長着和我一樣的臉。
她艱難地爬起來,失聲痛哭:
“可我好疼......清周,求你,別丟下我。”
我捂住心臟。
那裏悶悶的,是疑惑,是不解,卻唯獨沒有疼痛。
沈清周派助理接我回家。
我看向四周,滿滿當當的東西,全是祝鈴的,而我的牀,被放置在雜物間。
祝鈴親親熱熱來拉我的手:
“雪雪姐,清周接我來小住一段時間,你不會反對吧?”
“當然不會。”
既然關於我的東西不多,那就不是我的家。
一個客人。
有甚麼立場說不。
得儘快搬出去了。
見我沒有像從前那樣吵鬧,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祝鈴有些疑惑。
她牽我的手晃啊晃,眼睛裏有打量和挑釁。
“真的嗎?”
“可主臥不是你親自設計的,現在讓給我,雪雪不生氣嗎?”
有零散的記憶浮現在腦海裏。
戀愛第三年。
我和男友買了新居,當時我白天工作,晚上在電腦畫設計稿,房子的裝修就做了兩年,小到窗簾用幾個環扣,都要我親自過目。
可現在。
我摸上自己的胸腔,總覺得在看別人的故事。
而剛想起的這段記憶,也隨之淡去。
我搖了搖頭。
剛想說“沒關係。”
“你們在幹甚麼?”
男人不悅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回頭看。
從廚房裏,走出來一個男人,寬肩窄腰,眉目熟悉,身上的家居服和祝鈴是同款異色。
他快步走過來。
一把將祝鈴擋在身後,冷戾地看着我:
“江雪,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鈴鈴是我養父母的孩子,我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
“別用你骯髒的心,揣測玷污她這麼純潔的女孩。”
“你再敢欺負她,別怪我不客氣。”
直覺告訴我。
我該鬧,該一巴掌打上去,拎起男人的衣角,歇斯底里地質問他——
“睡在同一間房的養妹嗎?”
可我一句話都沒說。
淡淡地“哦”了一聲。
沈清周皺眉,伸手來摸我的額頭,語氣關心,不像是假的。
“怎麼住院一場,整個人呆呆的?”
“醫生怎麼說......”
不過是磕碰到後腦勺,引發的逆行性遺忘,會忘記一切令我痛苦的事情,若不及時治療,終生不可逆。
他或許是我重要的人,有知情權。
我張了張嘴。
可還沒開口,祝鈴就挽上了沈清周的胳膊,軟聲撒嬌。
“清周哥哥,我餓了,你不是說要給我做栗子蛋糕嗎?”
說完,她還抬頭打量着我。
“阿雪,跟我們一起喫點?”
桌子上,擺着令人熟悉的餐具,似乎是從前,我和沈清週一件件親自烤出來的,我還能感覺到心田處殘留的珍愛。
可只有兩套。
祝鈴用了粉色的。
沈清周面前是藍色的。
剩給我的。
是用來招待客人,一次性的塑料碗盤。
“對不起啊,雪雪姐,我實在喜歡這個。”
沈清周下意識堤防地看我。
好像從前,祝鈴搶我的東西,我都會撕破臉,有一次,還甩了她十幾個耳光。
也就是那次。
導致她哭泣離家,險被車撞。
千鈞一髮的時候,沈清周推了我一把,替祝鈴擋了災。
原來鬧一鬧的代價。
竟如此昂貴嗎?
“江雪。”
沈清周毫不意外地站在她那邊。
“鈴鈴是我請來的客人,家裏的好東西,當然該撿着她先選。”
我像個遊魂一般坐在他們的身邊。
或許是我出奇的安靜。
讓沈清周多看過來兩眼,聲音也不自覺放軟。
“你放心,答應你的婚禮,我已經在準備了。”
我是真的好奇。
“只能住在雜物間的新娘嗎?”
“江雪——”
沈清周皺眉:“你就非要現在跟我鬧?”
他說完,轉過頭,拿起那柄末尾畫着愛心的長勺,上面還刻着“S&J”的首字母縮寫,舀起蛋糕,一口口餵給祝鈴喫。
“清周哥哥,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呀?”
她軟軟地撒嬌。
“有甚麼不好?”
沈清周眉眼冷淡:“你是我妹妹,她要嫁給我,就得學着把你放在第一位。做不到這點,就不配做沈太太。”
板栗糖糕,過於甜膩。
我嘗進嘴裏。
想,換了新家,一定不要再喫這種糕點,實在不合我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