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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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性腫瘤這幾個字你看不懂嗎?”

年輕的醫生沒好氣地卸下眼鏡。

“你現在連命都保不住,你拿甚麼保胎?”

見南沐一直不回話,齊遠臉色稍平緩,嘆出一口氣,耐心勸她:

“胚胎只會持續吸取你體內的養分。趁現在月份還小,聽我的話把孩子拿掉,好好養好身體,爲你胃裏的腫瘤提供手術條件,你還有的活。”

“否則,你根本沒命下手術檯。”

沒命下手術檯。

南沐小聲重複一遍,看着紙上人流手術幾個大字,最後還是沒簽下去。

齊遠看在眼裏,欲言又止。

他知道南沐打了這麼多針,吞了上千顆藥,吃了這麼多苦,她只是想把孩子留住。

哪怕代價是賠上性命。

最後,齊遠到底沒忍心:

“行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儘早做決定吧。”

南沐低下頭,撫平衣角的褶皺,小小聲“知道了。”

臨走時,她聽見身後長長一聲嘆息,強忍着胃裏的翻騰,不敢再回頭。

任水流沖刷洗手盆裏的污穢,南沐撫摸着還算平坦的肚子。

她猶豫,是爲了那個男人嗎?

不。

這個孩子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鏡中那幅面孔憔悴至極,南沐掃了一眼收回視線,把水關掉,就聽見外面一陣喧囂。

推開門,只見一羣醫生一致跑向同一個地方,萬分緊急。

兩名護士倒是走的不緊不慢。

南沐並不好奇,就要錯身離開,卻被護士的談話釘在原地。

“又是那個沈甚麼雨,聽說還是個有案底的,她那情人來頭可不小,把她從牢里弄出來不說,就爲她指頭那點破口子,一下能把全院大拿都搖走,至於嗎...”

一字不落聽完,南沐一點一點快癱坐在地,撐着牆才勉強站起,小步往護士的方向踉蹌跑去。

說話的護士被撲的一臉錯愕。

“你剛剛說的是誰…”

“你、你誰啊”護士有些慌張,左右看了幾眼,對上她那雙破碎的眸,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這事院裏不讓說,你..你別說出去。”

“就那個叫沈…”

“沈清雨。”

南沐幾乎是用氣聲接話。

“啊對對,你怎麼知道,她…”

“行了,你哪個病房的,快回去!”

另一個護士見狀及時打斷,二人拉扯着行色匆匆,走廊的人除了南沐以外的人都開始加快腳步。

她被擠人流中脫不了身,終於等她縮到某個角落,才得以喘口氣。

可還沒從剛纔的話語回神,無意間看向某個探視窗時,再次愣住不動了。

一門之隔內,沈清雨就靠在病牀上,被厲欽淵緊緊摟在懷裏,耳鬢廝磨,好不親密。

手不知何時攥緊了,連指甲也嵌進肉裏,南沐卻感覺不到痛。

沈清雨。

那個奪走她奶奶的罪魁禍首,本應在牢裏服刑的罪人,此刻在她丈夫的懷裏,笑得開懷。

在不受控制的一陣耳鳴後,南沐脫力地靠在牆上,好一會後,才麻木地朝外走去。

記不清怎麼到家的,南沐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直到面前擺開溫熱的飯菜,也沒一絲反應。

蘭姨看她蒼白的臉色,心裏捏緊,小心翼翼地開口:

“夫人,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通知厲先生?”

“不要。”

南沐一口回絕,捏起筷子朝蘭姨虛弱地扯起嘴角,“蘭姨,你休息吧。”

蘭芳欲言又止,硬是要看着她喫下再離開,沒法,南沐隨意地扒過兩口,等人一走立即衝進廁所一股腦全吐出來。

南沐盯着盆中帶血的污穢,失去一切反應。

連大門沉悶的開關聲響,她都沒聽到。

更別提,能發覺身邊甚麼時候多站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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