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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響起,是餘蓁蓁打來的電話。
“安安,我們到醫院了,剛剛是衍之太心急了,你別誤會...”
“沒事。”我剛說了兩個字。
電話那頭就傳來顧衍之溫柔到極致的聲音。
“蓁蓁,還疼不疼?要不要再上點藥?”
似乎還有醫生護士在打趣。
“你這男朋友真體貼,不過這點燙傷,下次在家沖沖涼水就沒事了。”
顧衍之笑笑沒有反駁。
我捏緊手機,倉皇掛斷了通話。
或許,他們的世界真的不需要我的存在。
手指點開聊天界面,打字發過去。
“我們分手吧。”
那邊幾乎是秒回。
“沈嘉安,你別鬧了。”
我放下手機,默默的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儘管牀底下的男人說甚麼都不要帶。
可有些念想,不是那麼容易放下。
牀頭櫃裏,是一本相冊,記錄了我和顧衍之走過的大江南北。
那時候他是旅行博主,我是他的專屬攝影師和助理。
在雪山之巔,他許下愛我一生的誓言。
在彩雲之南,他在遊客的圍觀下,拿出鑽戒和我求婚。
直到一年前的深夜,我們三看完電影出來的路上。
他和餘蓁蓁因爲討論劇情沒有看見闖紅燈的貨車。
是我衝上去推開他們。
自己卻左腿粉碎性骨折,打了鋼板,做了半年康復運動,走路依然一瘸一拐。
從此我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陪着顧衍之到處旅行。
也是那時,餘蓁蓁出於愧疚辭去了高薪工作。
代替我成爲了顧衍之的私人助理。
從此以後,他們的山川湖海和我再也沒有關係。
想到這裏,我把那本相冊扔進了垃圾桶。
門鈴聲響起,是爸媽站在門口。
我以爲他們是專程來看我,心底剛浮起一絲暖意。
直到看到他們身後,是顧衍之扶着餘蓁蓁。
我側過身子讓他們進來。
爸爸在客廳的沙發坐下,冷冷的看向我。
“蓁蓁說你在鬧分手?”
他語氣像是在質問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平靜的搖搖頭。
“我不是鬧,我就是要分手。”
爸爸抄起手邊的茶杯扔過來,擦過我的額角,血滴下來。
“你一個瘸子還敢提分手?離了小顧誰會還要你?”
餘蓁蓁尖叫了一聲,撲過來護着我。
“叔叔,嘉安只是一時的氣話,您別跟她計較!”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不是氣話,我是個成年人,有結束一段關係的權利。”
顧衍之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複雜。
媽媽耐着性子勸我。
“小顧有甚麼不好的,你出事後在家裏甚麼都不用幹,他和蓁蓁在外面賺錢給你做康復,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顧衍之和餘蓁蓁心虛的對視了一眼,迅速撇開視線。
卻被我清晰的看在了眼裏。
這一年來,不管是多貴的康復機構,他們確實從來沒有吝嗇過費用。
起初,顧衍之還會耐心陪在我身邊,每次站起來又摔倒,是他一次次鼓勵我不要放棄。
可三個月後,他就連開車送我去機構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我拄着柺杖在路邊打車的時候,他不是在給餘蓁蓁搬家,就是在和餘蓁蓁討論旅行路線。
想到這裏,我繃緊了牙關,忍住戳破真相的衝動。
“就這樣吧,今天我會把行李都收拾好。”
爸爸衝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和小顧分手你能去哪裏?我跟你媽年紀大了,不可能還來照顧你這個殘廢!”
我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難怪他們對我要分手的反應這麼大。
原來只是害怕我離開了顧衍之,就會成爲他們的拖累。
我第一次對牀底的男人沒有了恐懼。
在所有人都把我當成累贅的時候,只有他在邀請我進入他的世界。
哪怕這個世界,我從未去過。
我走進臥室,對着那個他們看不見的男人,伸出一隻手。
“帶我走吧,我不想再等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