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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喬遷吉日,我從早上七點等到下午三點。
搬家師傅靠在牆邊連抽了三根菸,問我到底還搬不搬。
我看着微信裏賀祈年兩小時前發來的「馬上到」,沉默不語。
下一秒,門鎖滴答一聲,賀祈年推門而入。
他身後跟着他資助了七年的「妹妹」楚雨瑤。
楚雨瑤手裏拖着兩個大行李箱。
「瑤瑤剛畢業租不到房,讓她先住這。」
賀祈年順手將箱子推進了我耗時一年、親手佈置的婚房主臥。
「她睡眠不好,主臥隔音採光都好,我們就先住次臥吧,委屈你幾個月。」
楚雨瑤侷促地捏着衣角。
「嫂子,我會不會打擾你們啊?如果不方便,我還是去住地下室吧。」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賀祈年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
「你不會連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都容不下吧?」
我看着主臥親手繡了半個月的婚被,再看看他賀祈年理直氣壯的臉。
胸口的鈍痛忽然散盡了。
「不委屈。」
我轉身朝師傅招手。
「麻煩原路拉回去吧,我不住了。」
......
搬家師傅們立刻掐滅了手裏的菸頭。
他高聲地招呼着同伴,手腳麻利地將門口幾個剛搬進來的大箱子又推了出去。
賀祈年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他立刻大步跨過來,用身體擋在了門口。
「姜雲寧,你又是在發甚麼瘋?」
他的語氣裏滿是焦躁與不耐煩,好像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沒有看他,拿出手機,直接給搬家公司的領頭師傅轉了一筆錢。
「師傅,這是搬家的費用,另外我加一倍給你們,算是今天的辛苦費。」
我刻意抬高了聲音。
「麻煩你們動作快一點啊,把我的所有東西都搬回到原來的地址。」
「好嘞,姜小姐您放心,肯定原封不動地給您送回去。」
師傅應了一聲,招呼着人繞開賀祈年,繼續往外搬東西。
賀祈年臉色鐵青,伸手就要去抓一個印着我名字的箱子。
「我讓你們都停下,聽見沒有?」
我伸手從玄關的置物架上拿起一個青釉花瓶,毫不猶豫地砸在他腳邊的地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
碎瓷片四處飛濺,其中一片鋒利的碎片劃過他的褲腳,停在他的皮鞋前。
賀祈年猛地縮回了手,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姜雲寧,你......」
「這房子首付的大頭是我出的,一百六十萬。」
「裝修也是我從頭到尾盯着的,花了八十萬。」
「裏面所有的傢俱、家電,都是我親自挑選購買的,花了足足五十萬。」
我一步步走向他,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現在,你要讓你資助的妹妹住進我親手佈置的主臥。」
我停在他面前,抬頭看着他的眼睛。
「好啊。賀祈年,我成全你們,這房子我不要了。」
賀祈年眉頭緊鎖,似乎覺得我的反應有些不可理喻。
「瑤瑤剛來這座城市,無親無故,人生地不熟,我作爲哥哥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他振振有詞。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站在他身後的楚雨瑤應聲紅着眼眶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嫂子,你可千萬別生祈年哥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這兒的。」
她說着,伸出手就想來拉我的衣袖,做出楚楚可憐的姿態。
我迅速把身體往後一撤,避開了她的觸碰。
「別碰我。」
我的眼神十分冰冷。
「我嫌髒。」
楚雨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賀祈年見狀,一把將楚雨瑤護到身後,怒視着我。
「姜雲寧,你說話給我放尊重一點。」
「尊重是留給人的。」
我冷笑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在楚雨瑤的身上。
「不是給那些覬覦別人東西,妄想鳩佔鵲巢的強盜的。」
楚雨瑤的身體抖了一下,哭聲更大了。
「祈年哥,我還是走吧,我不想因爲我,影響你和嫂子的感情。」
她轉身,做出想要去拉自己行李箱的姿態。
賀祈年死死按住她的手,態度強硬。
「你哪兒都不許去,今天你就在這住下,我看誰敢趕你走。」
他轉過頭,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瞪着我。
「姜雲寧,我把話放這,你今天要是敢把東西搬走,我們的婚禮就別辦了。」
我看着他維護楚雨瑤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期待也熄滅了。
我點點頭,扯出一個笑容。
「好啊。」
「正合我意。」
我不再看他,踩着滿地的碎瓷片,徑直走出了這個我曾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婚房」。
身後傳來賀祈年氣急敗壞的喊聲。
「姜雲寧,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找到賀祈年的微信,長按,拉黑,刪除。
整個世界都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