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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女同事總在羣裏曬她那位金主男友。
我爲攢錢替破產老公還債在40°高溫跑代駕熱得雙眼發暈時,她在24小時空調的大平層裏曬着金主送的千萬粉鑽。
我應酬喝到胃出血在急診室自己簽字手術時,她的金主因爲她一句想看極光,直接調動私人飛機帶她飛往北歐。
全公司人都羨慕她能遇到這麼一個把她寵上天的男人。
直到女同事在羣裏發了一段試婚紗的Vlog。
穿着高定婚紗的她笑得嬌羞,那個被稱爲金主的男人單膝跪地小心翼翼爲她穿上水晶鞋。
羣裏的同事看到這一幕紛紛叫出聲:“這也太甜了吧!大佬看她的眼神簡直要拉絲了!好羨慕呀!”
我卻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視頻裏的男人。
因爲那個人,是那個曾抱着我痛哭、說自己負債累累走投無路,靠我一天打三份工養活的老公。
就連他手腕上那道爲了替我擋刀留下的疤,也分毫不差。
......
“哎!你這代駕怎麼回事?車鑰匙掉地上了!”
客人的喊聲在耳邊炸開,我方纔驚醒。
視頻裏,那個穿着高定西裝、單膝跪地爲蘇淼穿水晶鞋的男人。
是陸宇。
可他今早才把一碗熱粥端給我,還說。
“寶寶,辛苦了。”
手腕上那一道兩寸長的刀疤。
也是當年他替我擋混混留下的,我便是那次心動了。
和客戶交接完車鑰匙。
我掃了輛共享單車飛奔往那家只接VIP的高定婚紗館。
40°的高溫,我的心一片潮溼。
到婚紗館正門,我被保安一把攔住。
落地窗上倒映出我穿着廉價代駕服、滿頭大汗的狼狽模樣。
我繞到後門露天的吸菸區。
我只想親眼確認,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陸宇。
剛靠近牆角,二樓陽臺突然傳來“咔噠”一聲打火機的脆響。
接着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清清那邊怎麼辦?”
是陸宇兄弟周浩。
“先瞞着吧。”
我屏住呼吸抬頭望過去。
陽臺上,陸宇一條腿搭着另一條腿靠着牆,指尖把玩着一隻上萬的定製打火機。
此刻的他,哪裏有半點被高利貸逼得要跳樓的窘迫?
我想衝上去撕破他的僞裝,可他接下來的話,將我釘在了原地。
“如果不瞞着清清,淼淼怎麼辦?”陸宇聲音壓得很低,“淼淼是我初戀,她爸爲了救我被洪水淹死了。她現在確診抑鬱症,從小就沒喫過苦,只有我能護着她。”
周浩猛吸了一口煙。
“可是宇哥,你騙沈清破產負債千萬,讓她一天打三份工養你,你拿她的血汗錢去給蘇淼買千萬的粉鑽!這也太殘忍了吧?”
陸宇輕輕吐出一個菸圈,似有所動。
“清清堅強懂事,是個實心眼。”
“只要我不離開她,哪怕累死在崗位上她也是心甘情願的,更不會察覺現在的我。”
“就這麼維持現狀吧,淼淼需要最好的物質,清清需要一個處處需要她的丈夫。”
我躲在陽臺下方,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三個月前,我爲了接商業插畫熬了三個通宵,胃出血倒在洗手間。
陸宇哭着把我抱進醫院,看着繳費單說沒錢交手術費,說要過來當着所有護士的面給我下跪扇自己巴掌。
我當時嚇得強忍着劇痛從信用卡套現兩萬,自己簽字做了手術。
後來我逼着自己接最廉價的設計外包,晚上去跑代駕,賺更多的錢幫忙他還貸款。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
快遞員打來電話:“沈女士,您的快遞放門口了。”
“好。”
剛掛斷電話,陸宇的微信消息就彈了出來:
“老婆,七夕快樂,給你訂了一束花。”
“別的女人有的,我也會想辦法給你。”
然後是一張花的圖,和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我盯着這束不喜歡的向日葵。
【哪有情人節丈夫送妻子向日葵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同事羣裏林唸的圖片傳來。
圖片上是大束999朵厄瓜多爾玫瑰,和一隻戴着一枚千萬粉鑽的手。
羣裏人還沒來得及發表言論。
緊接着,林念發了一段話。
“剛剛看到一對情侶吵架分手,把花丟了,我撿起來了。”
接着又是一張圖,我點開一看,也是向日葵,和陸宇發我的一樣。
羣裏同事紛紛喫瓜。
“因爲甚麼吵起來的?”
“啊?分手的花在拿來不吉利,你現在可是幸福期!”
“不過可以看看花裏面有沒有藏其他貴重物品,哈哈。”
看着他們嬉笑,我覺得自己像一團被人揭了皮渾身難受。
一時竟分不清我還是林念不該見光。
我退出羣聊,熄了手機。
陽臺那裏陸宇撣了撣菸灰,對着周浩輕笑:
“你看,這種關鍵節日我順便她個驚喜,她就會更加心疼我的無能。”
“爲了不讓我有負罪感,她會拼了命地去兼職賺錢,十倍百倍地回饋我。”
我咬住嘴脣,摸出包裏的易拉罐拉環。
七年前,陸宇紅着眼眶把他套在我手上:
“清清,我以後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不知甚麼時候,我把手指停在了手機上陸宇的電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