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嚴重的繼發性低血糖,需要隨身攜帶糖塊。
團建這天,身爲項目總監的媽媽把我的包鎖進了行李艙。
"你矯情甚麼?兩小時就回來了。"
她口中的兩小時徒步路線,實際要走五個小時。
出發時悄悄塞了一塊在口袋裏。
可養弟季白跟在後面,笑嘻嘻地跟我媽打小報告:
"媽,哥哥偷藏呢。該不會是想偷偷溜走吧?"
媽媽一把從我兜裏翻出糖塊,扔進草叢。
"我的兒子絕不允許拖團隊的後腿。"
"你進公司本來就夠多人說閒話了,你還想讓我怎麼護着你?"
漸漸地我開始手抖、冒冷汗,視線裏全是重影。
我跪在地上拽住我媽的褲腿:
"媽,我低血糖......要暈了......給我......找點喫的......"
季白率先蹲下來,摸了摸我額頭,對我媽做了個嫌棄的表情。
"沒發燒啊。媽你看,他每次都這套路,一累就裝低血糖。"
我媽甩開我的手,走向隊伍前方。
"躺着吧。等你想通了自己走回來。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我看着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
......
“沈總,辭淵哥好像真的不對勁,他臉都白得沒有血色了!”
實習生小賀慌亂的聲音在隊伍後方響起。
我無力地趴在碎石路上,泥土的腥氣直往鼻腔裏鑽。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跳動的頻率亂得可怕。
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小賀蹲在我身邊,試圖把我扶起來。
“辭淵哥,你撐住,我包裏有巧克力!”
小賀的手還沒碰到拉鍊,就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
季白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輕笑。
“賀助理,你剛來公司不懂規矩。”
“沈總說過,團建期間任何人不能私自進食,這叫磨練意志。”
小賀急得眼睛發紅。
“可是辭淵哥都出冷汗了,這是低血糖的典型症狀啊!”
“低血糖?”季白掩飾不住眼底的嘲弄,低聲嗤笑出聲,“他每天早上喫得比誰都多,哪來的低血糖?”
他轉頭看向前方那個穿着幹練衝鋒衣的背影。
“媽,你快管管賀助理,他要破壞你的規矩呢。”
媽媽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身,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裏滿是厭惡。
“沈辭淵,你鬧夠了沒有?”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裏迴盪,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走了三個小時你就癱在地上,你是嬌貴大少爺嗎?”
我張開乾裂的嘴脣,嗓子裏像吞了一把沙子。
“媽......我真的......需要糖......”
“閉嘴!”她厲聲打斷我,“這裏是公司團建,叫我沈總!”
隊伍裏幾個爲了攀附媽媽的同事也開始竊竊私語。
“平時在公司就擺總監兒子的架子,現在還裝病。”
“就是,小白也是沈總的兒子,人家怎麼一聲不吭走到現在?”
“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颳着我的耳膜。
小賀不顧季白的阻攔,硬是把手伸進揹包。
“沈總,不管怎樣人命關天,辭淵哥真的有嚴重的糖尿病!”
媽媽冷笑一聲,大步走過來。
她一把抓住小賀的揹包帶,用力往旁邊一拽。
小賀一個踉蹌,直接摔在草叢裏。
“我自己的兒子我最清楚!”
媽媽指着我的鼻子。
“他從小就愛撒謊,爲了逃避補習班裝過肚子疼,爲了不長跑裝過哮喘。”
“現在爲了不走路,連糖尿病這種藉口都搬出來了!”
我拼命搖頭,視線裏的媽媽變成了重疊的虛影。
那是季白陷害我的。
是他在我的牛奶裏放了瀉藥,是他把我的哮喘噴霧藏起來。
可每次媽媽都只相信他。
“沈總,你不能這樣,他真的會死的!”小賀還在掙扎着爬起來。
季白立刻裝作委屈地靠到媽媽身邊,壓低聲音開口。
“媽,你看哥哥多有本事,連新來的實習生都被他騙得團團轉。”
“要是真讓他吃了糖,大家以後誰還服你的管理呀?”
媽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盯着地上的我,就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沈辭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立刻給我站起來,歸隊。”
我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裏,指甲斷裂,滲出鮮血。
極度的缺糖讓我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媽......求你......”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她筆挺的衝鋒褲腿。
“藥......在行李艙......給我......”
媽媽一腳踢開我的手。
力道之大,讓我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半圈。
腹部撞在尖銳的石頭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她整理了一下被我抓出褶皺的褲腿。
“今天就算你死在這兒,也是你自找的。”
“全隊繼續前進,誰也不許管他!”
小賀急切的哭腔再次響起:“沈總,你這是謀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