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所有人都羨慕我有個富二代男友。

只有我爸像瘋了一樣,寧可跟我拼命也要拆散我們:

“你再聯繫他,就別認我這個爸!”

“你再跟他見面,我就死給你看!”

我沒辦法,哭着分了手。

最後被他強行嫁給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修車工。

我以爲我這輩子都要活在怨恨裏了。

直到三個月後,一排黑色轎車停在我家樓下。

那天,我抱着我爸泣不成聲:

“爸,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沒命了。”

1

“分手。”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爸,你說甚麼?”

“我說,立刻,馬上,和那個姓趙的分手!”

他身上的氣勢逼得我連連後退。

我把這三年來積攢的委屈,一股腦地吼了出來。

“爲甚麼?!”

“趙磊對我那麼好,你到底有甚麼不滿意的?”

“還是你覺得我是圖他的錢?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麼虛榮的女兒嗎?!”

我以爲他會和我爭辯,會罵我。

可他沒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突然,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你幹甚麼!還給我!”

“啪!”的一聲。

新買的手機被砸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我徹底懵了。

我爸這人雖然固執,但從沒對我動過手,更別說用這樣暴力的方式。

“沈國棟!”我尖叫起來,“你瘋了嗎?!”

“我是瘋了!”他低吼着,胸膛劇烈起伏,“你要是不想讓我現在就死,就跟他斷乾淨!”

“我不分!”

我哭着喊道:

“我愛他!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憑甚麼這樣對我?!”

我話還沒說完,我爸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沿着沙發滑倒在地。

“爸!”

我衝過去想扶他:“你怎麼了?爸,你別嚇我!”

“藥!你的藥呢?”我慌得不行,伸手想去翻他常放藥的口袋。

可他卻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他大口喘着粗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分......手......”

“現在......打電話......”

“不答應......這藥......我死也......不喫......”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世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痛苦的喘息聲。

我看着他慘白的臉,看着他緊抓着我不放的手,看着他眼中的決絕。

他不是在威脅我。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逼我做一個選擇。

我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身體因爲恐懼而不停地發抖。

“好。”

“我分。”

我從地上撿起摔碎的手機,沒想到竟然還能打開。

屏幕都裂了,可趙磊的笑臉還在上面,那是我們的合照。

我當着他的面,撥通了趙磊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趙磊溫柔的聲音:

“曼曼,想我了?”

我死死咬着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趙磊。”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吐出那幾個字,“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曼曼,你別開玩笑,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沒開玩笑。”我閉上眼,心如刀絞,“以後,不要再聯繫我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我顫抖着從他口袋裏摸出藥瓶,倒出藥丸塞進他嘴裏。

他吞下藥,緊抓着我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

整個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我抬起頭,看着我爸的臉色總算好了些。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腦子裏全是他那張慘白的臉,還有他拿命來威脅我的那些話。

天亮了。

房門被敲響。

我沒應。

門被推開一條縫,我爸端着一碗粥站在門口。

見我沒睡,他沉默了片刻,走了進來。

他將粥碗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張照片,和一個地址。

我沒有看他。

他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響起:

“十點,去這個咖啡館見個人。”

我依舊沉默地看着窗外,如同沒有聽見。

他頓了頓,扔下了最後一句話:

“他是你未來的丈夫。”

2

“爸,你瘋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昨天逼我跟趙磊分手,今天就給我找了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男人讓我去相親?”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說道:

“曼曼,算爸求你了。”

“去見一面,就當是爲了我。”

他從來沒這樣過,我一下子愣住了。

想罵也罵不出來。

以我對我的瞭解,他偏執的要命,這輩子從沒對任何人低過頭。

最終,我還是摔門出去了,心裏又恨又委屈。

十點,我準時出現在那家廉價的街角咖啡館。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工裝服,手肘處還有點磨損,跟照片裏一模一樣。

他看到我,侷促地站了起來,臉上帶着一絲討好的笑。

“你、你好,我是陸沉。”

我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冷冷地掃過他。

他本人比照片上更普通,眼神木訥,沉默寡言。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跟永遠光鮮亮麗、談吐風趣的趙磊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簡直是我這輩子最煎熬的。

我全程冷着臉,他問甚麼我都只用“不知道”。

我以爲我這樣的態度,任何一個有自尊的男人都會拂袖而去。

可陸沉沒有。

他就那麼安靜地喝着咖啡,好像壓根不在意我的冷漠。

我像個傻子一樣演完了獨角戲,逃也似的回到家。

“爸!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把包狠狠摔在沙發上,衝着在廚房裏忙碌的我爸嘶吼:

“修車工?!你讓我嫁給一個修車工?”

“你還嫌我不夠丟人嗎?”

他轉過身,臉色陰沉的嚇人:

“丟人?”

“跟趙磊那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才叫丟人!”

“陸沉踏實肯幹,比他好一萬倍!”

我氣得渾身發抖,尖叫道:

“好甚麼?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我告訴你,我死都不會嫁給他!”

“這事由不得你!”

我爸突然從臥室裏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狠狠拍在桌上——

是我的戶口本。

“婚事我已經跟陸沉父母談妥了,三天後就去民政局領證。”

那一刻,我感覺天都塌了。

三天後,我被他押着和陸沉一起走進了民政局。

沒有婚禮,沒有祝福,只有一張冰冷的結婚證。

新婚之夜,我把自己鎖在狹小的浴室裏,放聲大哭。

我在陌生的房間裏,嫁給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我的人生徹底毀了。

我在裏面哭了多久,陸沉就在門外站了多久。

不敲門,不說話,就那麼守着。

從那天起,我們就過上了“夫妻生活”。

分房睡,零交流。

我把他當成空氣。

而他卻默默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每天給我做好三餐,從不抱怨一句。

3

我以爲我和陸沉的婚姻就這樣了。

像一潭死水,慢慢把我耗幹。

直到那個週末,我在商場裏,再次撞見了趙磊。

三個月,他彷彿甚麼都沒變,還是那副富家少爺的樣子。

只是身邊挽着一個嬌俏可人的女孩——

我們大學的系花,沈雪。

他們正從一家高檔珠寶店出來,沈雪脖子上戴着我曾在雜誌上看過的鑽石項鍊。

那是趙磊以前指着圖片,笑着許諾要送給我的畢業禮物。

我下意識地想躲進人羣,可趙磊已經看到了我。

他幾步就走到我面前。

“曼曼?”

“真的是你?”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有事?”

“我......”趙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這身衣服,臉上滿是心疼的樣子。

“曼曼,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爸......他就這麼對你?”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跟你無關。”我戒備地後退。

這時,沈雪也踩着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挽住趙磊的胳膊,臉上帶着無辜又好奇的微笑。

“磊哥,這位就是你一直唸叨的沈曼姐姐嗎?”

趙磊眼眶泛紅,一副情深情深義重的樣子:

“我以爲你離開我,起碼能好過點。”

“可他怎麼能讓你嫁給一個修車工?

“曼曼,你跟我走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一臉悔恨和深情,彷彿他纔是那個被拆散的癡情人。

周圍的目光聚集過來,我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

“放手!”

我使勁想甩開他,他卻抓得更緊了。

“曼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趙磊的表情近乎瘋狂。

“那個修車工能給你甚麼?他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

“你看看你現在穿的,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曼嗎?”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確實動搖了。

不是我還愛他,是我恨透了現在這種生活。

就在我思緒混亂、幾乎要被他拖走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擋在我們之間。

我猛地回頭,看到了陸沉。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依舊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順勢將我拉到他的身後。

“你誰啊?”趙磊怒視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

可當他對上陸沉的眼神時,他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陸沉的眼神很靜,靜得可怕。

趙磊臉上的囂張和深情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心虛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們走。”陸沉沒有再看趙磊一眼,只是牽起我冰冷的手,轉身離開。

我被他牽着往回走,腦子裏亂成一團。

剛到樓下,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黃昏的暮色中,一排黑色的勞斯萊斯,正靜靜地停在我們這棟破舊的居民樓前。

車身在夕陽下泛着冷光,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4

我和陸沉一前一後地走上樓,那輛黑色勞斯萊斯低沉的引擎聲彷彿還回蕩在耳邊。

樓道里昏暗的聲控燈應聲而亮,又迅速熄滅。

我們之間,是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在樓下,那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看到我們後,只是向陸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便坐上車悄然離去。

可一個開修車行的,怎麼會認識能坐得起勞斯萊斯的人?

那種恭敬中帶着平等的姿態,絕不是普通人之間會有的。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商場裏趙磊僞裝的深情與對陸沉莫名的恐懼。

陸沉那個冰冷審視的眼神,以及樓下這輛刺眼的豪車......

回到家,我沒有換鞋,就那麼直直地站在玄關。

陸沉默默地脫下外套,轉身準備去廚房倒水,動作和往常一樣平靜。

正是這份該死的平靜,徹底點燃了我心中積壓已久的疑雲和怒火。

“別裝了!”我終於忍不住,聲音尖銳地劃破了滿室的寂靜。

他倒水的動作頓住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渾身都在發抖:

“那個人是誰?那輛車是怎麼回事?”

“趙磊爲甚麼那麼怕你?你到底是誰?”

陸沉轉過身,深邃的眼眸裏是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用一種疲憊的聲音說:

“曼曼,去問你父親吧。他會告訴你一切。”

那一瞬間,一股決絕的衝動攫住了我。

我必須立刻、馬上知道真相!

我甚麼也沒說,猛地轉身拉開門,發瘋似的衝了出去。

這一次,陸沉沒有攔我。

夜風冰冷,我一路狂奔,胸腔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用盡全身力氣砸響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砰砰砰!”

門開了,我爸看着滿臉淚痕、氣息不穩的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疲憊。

他沒問我怎麼了,只是默默地側過身,讓我進去。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我站在客廳中央,死死地盯着他,聲音因爲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那輛勞斯萊斯,還有陸沉......你甚麼都知道!”

我質問他:“你逼我分手,逼我嫁給他,你到底在圖謀甚麼?我究竟是誰?!”

最後的幾個字,我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他沉默地看着我。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坐下吧,曼曼。”他沙啞地開口,“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了。”

他從牀底下的一個暗格裏,拖出一個佈滿灰塵的鐵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不是錢,而是一些泛黃的照片和一份陳舊的文件。

“我的真名,不叫沈國棟,我叫沈忠。”

他將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男人和一個穿着中山裝的老人站在一起。

而那個年輕男人身後,站着一個身形筆挺的年輕人,赫然就是年輕時的他。

“照片上這位,是你的親生父親,沈國良。”

“旁邊這位,是你的爺爺,沈氏集團的創始人,沈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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