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當着我媽的面把陪嫁戒指砸了,
說是我媽偷的。
我沉默五秒,平靜開口:
“你還有兩個妹妹要養,以後你自己去管吧。”
接下來,查賬、收集證據、法庭對峙......
我只做一件事就讓這個男人,
把所有欠我的,連本帶利還回來。
丈夫當着我媽的面把戒指扔了,說是我媽偷的。我沉默五秒,平靜開口:“你還有兩個妹妹要養,以後你全家自己去管吧。”
我從沒想過,這輩子能見到這樣的場景。
陳正浩,我結婚五年的丈夫,那個在鄰居嘴裏出了名的溫和男人,此刻正揚起手,把一枚鑽戒狠狠砸在地板上。
戒指彈了兩下,滾進沙發底下。
我媽愣在原地,手裏還拿着抹布,眼眶已經紅了。
那枚戒指是我媽陪嫁的,說是外婆傳下來的,老物件了,鑲着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雖然不大,但那是她在我爸走後唯一帶在身邊的東西。
她每天早起都要擦一遍。今天她就擦了一下,陳正浩就衝進來了。
"陳正浩!你幹甚麼?"我端着剛切好的水果站在廚房門口,圍裙帶子還沒解。
客廳裏,陳正浩西裝革履,領帶歪了半截。
他最近談了個大項目,整天跟所謂的"大人物"喫香喝辣,脾氣也跟着見長。
"我幹甚麼?你問問你媽幹了甚麼!"
他指着沙發底下那枚戒指。
"放在書房抽屜裏的,我打算今晚給客戶看的!下午就出去取了趟文件,回來就沒了!家裏就她一個人,不是她還能是誰?"
我媽張了張嘴:"正浩......我就是想幫你擦擦書房......"
"擦擦?擦能把戒指擦到口袋裏去?"陳正浩冷笑,"你是不是當我不知道你外頭欠了多少債?你那賭鬼前夫又來找你要錢了吧?"
我媽的臉唰地白了。
我媽以前有過一段婚姻,後來離了,才嫁給我爸。
那男人好賭,欠了一屁股債跑了,但債主隔三差五還會找上門來。
這事我嫁過來之後從沒跟陳正浩提過。
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今天翻了出來。
"正浩,"我放下果盤走到中間,"你有話好好說,那戒指是媽的陪嫁——"
"陪嫁?"
他轉過頭盯着我,那眼神像在看個傻子。
"程安安,你是不是傻?你媽那點家底我還不知道?她那甚麼破陪嫁值幾個錢?這戒指是客戶送的!白金的,上面鑲的真鑽!你知道多少錢嗎?三萬!"
我看向我媽:"媽,你拿了嗎?"
我媽搖頭,聲音很輕:"沒有。我就是看見書房亂,進去收拾了一下。戒指我沒碰,更沒拿。"
"沒拿?那戒指長腿跑了?"陳正浩往前逼了一步。
我本能地擋在我媽前面。
"正浩,你是不是記錯了?是不是放到別的地方去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他眼睛一瞪,"你是說我冤枉你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他打斷我,"我告訴你程安安,從你媽搬過來那天起我就沒說個'不'字。她住在這兒,喫我的用我的,天天在家晃悠!我體諒她沒地方去,你呢?你體諒過我嗎?"
我媽的手在發抖,但她沒哭。
"正浩......你再仔細找找......"
"找甚麼找?"陳正浩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矮凳,凳子腿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你走!現在就走!我們家不養手腳不乾淨的人!"
"陳正浩!"我的聲音拔高了。
他回頭看我,眼裏全是煩躁。
我看着他。
看着這個我從二十六歲起信任了五年的男人。
結婚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說"安安,往後我就是你靠山"。現在他用腳踢我媽,用嘴侮辱她,用"我們家不養賊"趕她走。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我在心裏默默的數數。
我吐出一口氣。
再開口時,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
"陳正浩,你剛纔說讓我媽走。"
他愣了一下:"怎麼?"
"你說我們家不養賊。"
"難道不是嗎?"
"戒指是不是我媽拿的,還沒定論。"我盯着他,"但你趕人,是事實。"
"趕她怎麼了?她偷——"
"如果戒指沒丟呢?"
"怎麼可能沒丟?我親眼看着它沒了的——"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他不耐煩地揮手,"程安安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要麼你媽走人,要麼——"他頓了頓,冷笑,"咱倆也玩完。"
威脅。
他第一次拿離婚威脅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也真的笑了。
"陳正浩。"我的聲音很輕,"嫁給你五年。你妹陳正欣上大學,我出了兩年學費。你弟陳正陽考駕照買車的錢,我掏的。你媽高血壓住院那一個月,我辭職在家照顧。你說創業要啓動資金,我把我的積蓄全都倒進去了。"
他皺眉:"你提這些幹甚麼?一碼歸一碼——"
"不。"我往前邁了一步。"就是一碼事。"
"你用我媽的陪嫁戒指,砸在我媽面前,讓她滾。然後拿離婚威脅我。"
"這五秒,我想通了一件事。"
我走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裏映出的我自己。
"陳正浩,你還有兩個妹妹要養。你弟弟陳正陽不是剛畢業要找工作嗎?你妹妹陳正欣不是準備結婚要嫁妝嗎?以後你全家的事,你自己去管。"
他愣住了:"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轉身,扶住我媽的胳膊。"媽,走。"
"去哪兒?"
"回家。回咱們自己的家。"
我放下手裏的水果盤,走到玄關,從掛鉤上取下結婚那天他給我的那把鑰匙。
銅色的,配了個小兔子鑰匙扣。
他說"安安屬兔,以後這就是咱家的鑰匙"。
現在,他親自把門關上了。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程安安!"身後傳來他的怒吼,"你想好了!你今天走出去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回頭。
扶着我媽,開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很安靜。電梯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安安......"我媽叫我,聲音小得像貓。
"媽,對不起。"我的喉嚨發緊,"讓你受委屈了。"
她摸了摸我的後腦勺,手指粗糙,指腹有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傻閨女,媽不委屈。媽心疼你。"
電梯到了。門打開時,我臉上已經幹了。
掏出手機,撥了我閨蜜溫南南的號。
"南南,幫我個忙。"
"幫我找房子,兩室一廳,離我公司近。"
"嗯,我跟我媽住。"
掛掉電話,我看着我媽:"媽,咱們先去酒店住一晚。"
她點頭,沒多問。
走出單元門,九月的晚風吹過來,帶着涼意。我深吸一口氣。五年。
這五年我到底在忍甚麼。
手機震了一下,陳正浩發來消息:
"你冷靜一下,今天太沖動了。明天回來談。"
第二條:"你媽的事我可以道歉,但你不該那樣說話。"
第三條:"你回不回來?"
第四條:"程安安?"
第五條:"行,你作吧,反正最後後悔的是你。"
五條消息,從示弱到威脅,沒超過五分鐘。
我把手機扣過來,繼續往前走。
剛到酒店辦完入住,溫南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安安,怎麼了?跟陳正浩吵架了?"
"他把我媽的陪嫁戒指扔了,說我媽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甚麼?"
"他當着我媽的面,把戒指砸在地上,說我媽手腳不乾淨。南南,那是外婆留給我媽的唯一一樣東西。"
溫南南的聲音冷下來:"你現在在哪?"
"酒店。明天看房。"
"房子的事我來。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她頓了一下,"報警。"
我一愣:"報警?"
"不管戒指值多少錢,他那叫毀壞私人財物。更重要的是——"她的聲音壓低了,"你媽有沒有被推搡?有沒有外傷?你要留證據,去驗傷。"
"沒......他沒用拳頭打。"
"言語辱罵、砸東西、趕人,也構成家庭暴力的一部分。你現在不報,將來離婚的時候拿甚麼說?"
我看了我媽一眼,她正坐在牀邊,一聲不吭地攥着那條圍巾,指節發白。
"好。我現在去。"
掛掉電話,我媽抬頭看我:"安安,不用報......"
"得報。"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媽,不是爲了告他。是爲了讓我以後,能光明正大地跟他算這筆賬。"
我媽看着我,半晌,嘆了口氣:"行。聽你的。"
去派出所做完筆錄,值班民警調了小區監控,又做了來訪登記。最後給了個報案回執,說"會進一步覈實"。
走出派出所大門,溫南南已經等在外面了。
她穿着一身職業裝,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手裏還拎着電腦包。看見我出來,二話沒說抱了我一下。
"行了,"她拍拍我後背,"這一頁,翻過去了。"
我靠在她肩膀上,沒說話,但鼻子酸了。
手機又響了。
陳正浩他媽陳萍。
我看了三秒,掛了。
溫南南挑了一下眉:"誰?"
"他媽。"
"說媒來了?"
"差不多。明天估計得打上門。"
溫南南冷笑:"打就打。我正好練練嘴皮子。"
我笑了,雖然笑得很勉強。
"南南,我得跟你說實話。我銀行卡里就剩八千塊錢。這幾年工資全倒給他家了。"
"沒問題。"她挽住我的胳膊,"八千塊也是錢。大不了我養你兩個月。等你把婚離了,把賬清了,把錢要回來——程安安,你以前能扛一個部門,現在扛得起你自己。"
夜風吹過來,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區。燈火通明。
五年前我以爲那是家。
明天開始,我要親手把那個名字從房產證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