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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花轎剛到顧家，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跪在我轎前。
“我願嫁給侯爺，哪怕是妾，還請姐姐成全。”
未婚夫顧時安站在她身旁，卻不敢看我的眼睛。
“眠晚，可柔的姐姐爲救皇后而死，說到底是皇家和顧家虧欠蘇家，我娶她只是爲了報恩。”
“你放心，她只求貴妾之位，不會越過你去。”
皇后是顧家女，顧時安的嫡親姐姐。
如今蘇可柔自降身份說不介意做妾，陛下和顧家爲了還人情自然樂見其成。
我蹙了蹙眉，沒出聲。
正愁怎麼解決，眼前卻突然閃過一行小字。
【蘇大姑娘確實救了皇后一命，但皇后昏迷不醒卻是蘇可柔這個蠢貨害的，她若能醒過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蘇可柔。】
【顧時安耳根子軟了點，可才華橫溢，撇開國舅爺的身份，將來也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這大腿女主還是得抱住。】
我眼前一亮，立刻從花轎裏鑽了出來，親自把蘇可柔扶了起來。
“蘇家妹妹對我家侯爺一片真心，我自然願意成全。”
一個隨時爆雷的貴妾，還不足爲懼。
......
話音落下，顧府門前霎時一靜。
蘇可柔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愕然。
“姐姐...當真願意讓我一同過門？”
“當然。”
我笑容更加燦爛，順勢摘下腕間的鐲子爲她戴上。
“初次見面，也沒甚麼能送給妹妹的，這鐲子雖不值甚麼錢，就當是見面禮了。”
瞥見那抹翠綠，圍觀的百姓們看直了眼。
他們當然不知道，這不過是不值錢的染色大玻璃，可爲了撐場面，我那後孃也是煞費苦心。
蘇可柔卻是見慣了好東西的，一看就知鐲子不值錢，偏偏還得賠着笑，佯裝感動地收下。
婆母滿意地看着這一幕，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眠晚啊，我知道，今日是委屈你了。”
“難爲你還這般識大體，不僅願意和可柔一同過門，還對她這樣友好，我們果然沒看錯你，你果真和傳言說得一樣，是個賢良淑德的女子。”
她嘆了口氣，看着蘇可柔。
“可柔她們姐妹倆自小也是我看着長大的，如今她姐姐爲了救皇后娘娘丟了一條命，便是我們顧家的恩人。”
“蘇家有意和我們結親，可柔又自願爲妾，我們實在是沒有理由拒絕。”
“不過你放心，妻是妻，妾是妾，你既進了門便是顧家名正言順的主母，你的品行我放心，明日我便把掌家鑰匙交給你。”
我溫順地點頭，臉上始終帶着得體的微笑。
蘇可柔是婆母的外甥女，顧、蘇兩家向來走得很近。
原本婆母是屬意親上加親，讓顧時安娶蘇家女。
可聖上顧慮到新舊勳貴聯姻，又不願壯大外戚，這才注意到了我這個沒落勳舊之女。
婆母眼中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當即把顧家傳媳不傳子的玉鐲拿了出來，親自爲我戴上。
蘇可柔笑容僵硬，手裏死死攥着我送她的染色大玻璃，卻不敢露出半點不悅。
婆母笑着拍了拍我的手，“真是個賢惠的，時安娶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賢惠這兩個字，我從小到大不知聽過多少次。
父親寵妾滅妻時，祖母教導我娘身爲女子要賢惠，說賢婦自會得人敬重。
所以我娘眼睜睜看着父親納了一房又一房美妾。
連父親身邊幾個得臉的通房丫鬟都敢給她臉色瞧。
她賢惠了一輩子，換來外室登堂入室，嫁妝被人蠶食，還早早撒手人寰。
那時我便明白，賢惠若只是一味忍耐，便是任人宰割。
可若是用賢惠當盔甲，便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