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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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居,月電費卻從二百多漲到了九百多。

師傅從電錶箱裏扯出一根黑線,直通隔壁。

線剛剪斷,他們又接回去。

房東說是舊線,租客說是前任,誰都不認。

我沒再敲門。

晚上九點,我拉下自家總閘。

二十六分鐘後,隔壁男人砸門:

“丁梅,你關甚麼電?我那邊八臺電腦全黑了!”

我開門,屋裏的供電師傅和三個鄰居齊齊看向他。

後來,他和房東都進了監獄。

.....

第三張電費單來的時候,我正在公司等電梯。

九百二十七塊。

我把短信關掉又點開,還是那個數,前兩個月一張四百多,一張七百多,我一直以爲是天熱開空調開多了,可這個月我出差了十二天,家裏連燈都沒亮過幾次。

我當天下午請了半天假。

供電師傅先把我家能拔的插頭都拔了,又讓我關掉屋裏的開關,樓道電錶上的數字還是往前走。

他抬頭問我:“你家還接了甚麼?”

“就這些,我一個人住。”

“那得開外面的箱子看看。”

物業維修員孫德明拿着鑰匙上樓,邊走邊說:“老房子嘛,線路繞來繞去,很正常。”

供電師傅沒接這句話,他打開箱門,一根一根看過去,最後從我家總閘下面扯出一根發黑的線。

那根線貼着牆角鑽進隔壁,外面還纏着一圈灰膠布。

師傅問孫德明:“這也正常?”

孫德明往後退了半步:“哎,我哪記得誰家裝修接的,先問問吧。”

我去敲1302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冷氣和風扇聲一起湧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探出頭:“找誰?”

我指了指電錶箱:“有根線從我家電錶接進你們屋,師傅現在要拆。”

男人皺眉:“那你找房東啊,我租房的時候就這樣。”

“你甚麼時候搬進來的?”

“三個月前,怎麼了?”

正好是我電費開始往上漲的時候。

我問他叫甚麼,他不耐煩地把門又拉開一點:“胡磊,磊落的磊,還有事嗎?”

“這三個月多出來的電費,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不是,你這人講不講理?”他朝電錶箱看了一眼,“線又不是我接的,誰接的你找誰去。”

他說完就關門,裏面有人喊了一聲:“磊哥,怎麼又卡了?”

胡磊隔着門罵:“等會兒!”

我打給房東馮桂芝,她聽完先笑:“小丁啊,老樓留幾根廢線不是挺正常嘛?”

“廢線正在走我家的電。”

“那你讓師傅剪掉唄,跟我說有甚麼用?”

“線通的是你的房子。”

她頓了一下,又把聲音放軟:“哎呀,租客住着呢,我也不能天天盯着他,你先別把事情說得那麼難聽。”

我問那三個月電費怎麼辦,她立刻接了一句:“賬單寫你名字,又沒寫我名字,你不能看見一根線就都賴我吧?”

供電師傅聽見了,伸手要過手機:“房東是吧?這條線不能留,我們現在就斷。”

馮桂芝在那邊急了:“師傅,你剪可以,可別把我屋裏的東西弄壞啊!”

師傅看了我一眼,甚麼也沒說,直接剪斷黑線,又在斷口貼了一張紅色封條。

我家所有插頭都拔着,黑線一斷,電錶上的數字總算停了。

馮桂芝也掛了電話。

直到師傅收好工具,1302的門都沒再開,只有裏面的風扇聲忽然小了一半。

臨走前,師傅提醒我:“明早看一眼,封條要是動了,馬上再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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