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中秋那天,男友說要加班,讓我替他去陪他媽喫團圓飯。

他媽拉着我的手說,“這孩子忙,還好有你。”

我點點頭,幫老人切好月餅,心想他加班也挺辛苦的。

飯後我給他發了張婆婆笑着喫月餅的照片,他回了句“辛苦了寶寶,忙完就回”。

可十點了他還沒回。

我刷朋友圈消磨時間,刷到閨蜜發的一條動態。

一張全家福,配文是“中秋快樂,闔家團圓”。

照片右邊角落裏,一隻手正在給她碗裏夾菜。

那隻手上戴着的瑪瑙手串,是上個月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放大照片,她爸正笑着拍他的肩,那個姿態,像在招呼自家女婿。

電視裏,中秋晚會正熱鬧着。

他媽突然轉過頭,笑着問我:“你倆甚麼時候領證啊?我等着抱孫子呢。”

我看着屏幕上那張全家福,嘴角動了動。

他的消息又彈了過來:“快了快了,馬上就到。”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輕聲回了婆婆一句。

“阿姨,您問錯人了。”

......

婆婆剝花生的手頓住。

她轉過頭,臉上還掛着看晚會時的笑意。

“時雨,你這說的甚麼話?”

“怎麼叫問錯人了?你倆不是說年底就回老家辦酒嗎?”

“沒甚麼,可能計劃有變吧。”

我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婆婆連忙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皓皓不是說來接你嗎?”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她追到玄關,問是不是陳皓惹我生氣了。

我沒解釋,只說讓她早點休息。

出了小區,我剛走到公交站,一輛黑色轎車急停在路邊。

陳皓推門下來,快步走到我面前。

“怎麼不等我?”

他說着脫下外套,往我肩上披。

七年來,他一直記得我怕冷。

剛畢業那會兒,我們租的房子暖氣壞了,他抱着電腦坐在牀邊趕方案,把唯一一牀厚被子裹在我身上。

第二天他發了高燒,還笑着說我沒凍着就行。

後來我覺得,一個人能把這種小事記很多年,大概也會愛我一輩子。

可他的外套落下來時,我聞到了淡淡的桂花酒味。

孟喬家的中秋飯,每年都喝她父親親手泡的桂花酒。

我避開他的手,把手機遞過去。

“不解釋一下嗎?”

陳皓掃了一眼照片,神色僵了半秒。

“孟喬爸媽一直催她找對象。”

“她剛分手,不敢說,我過去幫她應付一頓飯。”

“所以你讓我替你陪父母,自己去她家扮女婿?”

“甚麼女婿,喫頓飯而已。”

他伸手要攬我。

我退了一步。

“你加的甚麼班?”

“臨時有點事,處理完順路去了她家。”

“江北到城西,順路能繞二十公里?”

陳皓很快皺起眉,語氣無奈。

“時雨,我提前告訴你,你肯定又會多想。”

“孟喬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幫她,也是看你的面子。”

“看我的面子?”

就在這時,他大衣內側口袋裏傳來振動。

陳皓神色一慌,下意識捂住口袋,

但我先他一步,一把將那個從沒見過的黑色備用機抽了出來。

屏幕上閃爍着喬喬兩個字。

我當着他的面,劃開了接聽鍵,並按下了免提。

“皓哥,你落了東西在我這兒。”

“我爸讓你下次來把那瓶剩的桂花酒帶走,還說你切大閘蟹的手法,比我前男友強多了。”

沉默了半晌後,我對着收音孔開口:

“喫甚麼大閘蟹需要閨蜜的男友代勞?”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後,傳來孟喬發顫的聲音:“時雨?你、你怎麼......你聽我解釋!”

“今天真的是我爸非要見人,我一時找不到別人幫忙,只能求陳皓江湖救急。”

“我們就是喫頓飯,逢場作戲而已,真的甚麼都沒發生,時雨你千萬別多想。”

“甚麼都沒發生,需要他特意弄個備用機來跟你聯繫?”我直接掛斷了孟喬的電話。

電話掛斷的一瞬,屏幕亮起,壁紙是陳皓和孟喬在車裏的自拍。

我抬眼看着陳皓:“陳皓,上個月你去海城出差,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和她一起?你說實話。”

陳皓眼神閃爍,剛要解釋:“當然是我一個人去見客戶......”

我直接點開了手裏那個備用機未上鎖的相冊。

入目第一張,就是上個月在海城外灘的合影。

照片裏,孟喬親暱地靠在他懷裏,陳皓低頭看着她,眼神是我許久未見過的繾綣。

再往上翻,還有他們無數張深夜喫宵夜、看午夜場電影的打卡照。

證據確鑿,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那些日日夜夜裏,他們揹着我糾纏了不知道多久。

想到這,視線瞬間模糊,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落在屏幕上兩人依偎的笑臉上。

看到我泣不成聲,陳皓終於慌了神。

他緊緊抱住我:“時雨,我和她真的只是沒掌握好分寸......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用盡力氣推開他。

“別碰我,我覺得噁心。”

我往後退了一步,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

“陳皓,我們完了,分手吧。”

我看着他錯愕的臉,腦海裏閃過前陣子我和孟喬抱怨的畫面。

那時我靠在孟喬肩膀上,苦惱地說:

“最近陳皓總是早出晚歸,連我生日都忘了買蛋糕,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那時的孟喬是怎麼回答的?

她溫柔地摸着我的頭髮,笑得一臉無辜:

“怎麼會呢,他肯定是爲了你們以後的小家在努力賺錢呀。時雨,你就是太敏感了,皓哥那麼愛你。”

如今再想起來,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聽到我說分手,陳皓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肩膀又鬆弛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行了時雨,差不多得了,今天中秋節,你非得鬧這麼難看?”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