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剖宮產醒來時，老公坐在牀邊，眼眶微紅：
“梔眠，寶寶情況有點複雜，你先彆着急，醫生會處理。”
我剛想問能不能看一眼孩子，手機忽然震了。
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電話那頭是一個很低的女聲。
“別睡。”
“半小時後，所有人都會說你因爲生下死嬰，受刺激發瘋，偷走了別人的女兒。”
“你老公會親口證明你瘋了。”
“你的女兒會被悄悄送走。”
“而你會被送進精神康復中心，再也出不來。”
我全身的血，一瞬間涼透。
下一秒，賀硯辭俯身替我掖被角。
“梔眠，怎麼了？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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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心涼了大半截。
我慢慢找回力氣，開口：
“女兒在哪裏？”
賀硯辭頓了一下。
“我不是說了嗎，在新生兒科。”
“我要看她。”
他握着我的手緊了緊。
“你剛下手術檯，不能亂動。梔眠，別任性。”
我沒理他，按下牀頭呼叫鈴。
很快，護士進來。
我看着她，儘量讓每個字都穩。
“我現在要去新生兒重症監護室外，確認我的孩子。”
護士愣住。
“林女士，你剛剖宮產，暫時不建議移動。”
“用轉運牀。”
賀硯辭皺眉。
“梔眠，你別鬧。孩子有醫生管，你這樣會影響醫院工作。”
我轉過頭。
“我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影響誰？”
病房裏安靜了兩秒。
隔壁牀的家屬也看了過來。
賀硯辭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又很快壓下去。
他嘆了口氣。
“我只是擔心你。”
護士長很快來了。
“林女士，你確定要去？路上顛簸會牽扯刀口。”
“確定。”
我看着她。
“請你全程陪同，並幫我覈對孩子信息。”
程護士長看了賀硯辭一眼。
賀硯辭立刻說：
“她剛醒，可能有點焦慮。護士長，沒必要順着她。”
我接過話。
“我意識清醒。我的訴求是確認新生兒存活和身份。我是母親，有這個權利。”
程護士長沉默幾秒，點頭。
“可以。只能在觀察窗外看，不能進入病區。”
她讓人把我挪到轉運牀上。
那一下，疼得我眼前發黑。
賀硯辭彎腰替我拉被子，低聲說：
“梔梔，你是不是聽誰胡說了？我怎麼可能騙你？”
我閉上眼。
沒有回答。
新生兒重症監護室在連廊盡頭。
我手心全是汗。
程護士長把我推到觀察窗外。
裏面一排保溫箱。
我一眼就看見了N-17那個箱子。
暖光下，小小一團躺在那裏，身上連着監測線，胸口微弱起伏。
我的眼淚一下湧上來。
我的女兒活着。
我打開錄像，對準保溫箱編號、電子屏、腕帶信息。
腕帶上清清楚楚寫着：
母親：林梔眠。
出生時間：03：42。
性別：女。
體重：2100g。
“程護士長，麻煩你念一下和我孩子相關的信息。”
她看了看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點頭。
程護士長才開口：
“N-17，新生兒女嬰，母親林梔眠，剖宮產早產兒，出生時間凌晨三點四十二分，目前呼吸支持中，生命體徵暫平穩。”
我把這段完整錄下來。
又拍了保溫箱編號、監護儀時間、門口電子登記屏。
我繼續說：
“請在交接記錄裏備註：母親林梔眠於上午九點二十六分，在護士長陪同下確認新生兒存活，身份覈對一致。”
程護士長看我的眼神變了。
“林女士，你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我說：
“我現在不能確定。但我需要留下記錄。”
她沒再追問，只是在備註欄寫下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