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妻子是國際公認的材料學專家,手握十三項核心專利。
卻在集團與價值百億的國際航天材料合作驗證會上突然失蹤,導致答辯環節全面崩盤被M國拉入黑名單。
我衝進實驗室找人,卻先收到助理轉來妻子屏蔽我的朋友圈九宮格。
她正陪着她的研究生師弟登山,追夕陽流星。
並配文:“祝賀師弟成功拿到offer,順便打卡我們的第999個約定點!”
我捏緊手機,原來缺席這麼重要的項目只是爲了她師弟。
助理忐忑地問道:“沈總,M國的律師函在走跨境流程了,要立刻啓動危機公關嗎?”
我扯下胸口的軍工級身份卡扔進粉碎機:“不必!向全體股東發佈公告,承認全責並接受三倍賠償條款。”
既然妻子甘願用國家級項目給青春作註腳,那她也不會介意自己的實驗室清算倒閉吧。
————
M國代表摔桌子離開後,會場上的人也散了七七八八,或是惋惜或是幸災樂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來妻子來電的特殊鈴聲,估計是看到了M國憤然離席的新聞打電話過來解釋的。
我實在想不出這麼重要的研討會她有甚麼理由缺席,滑動接聽鍵,妻子清冷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
“老公,真的很抱歉,我早上發燒了,下午沒能按時到場,你放心!我現在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幫我拖住代表方,這次項目我一定能拿下。”
聞言,我頓感疲憊,今早我還打電話提醒過她,她生龍活虎的樣子哪裏有半點生病的樣子,現在她居然那這麼明顯的謊話搪塞我。
我疲憊的嘲諷道:“蘇喬,你到底是因爲生病,還是因爲你壓根不在乎這場研討會,你好好想想自從你小師弟開始聯繫你,你缺席過多少次重要場合!如果你真這麼不在乎,我這裏也不是沒有其他人可以頂替你的位置!”
自打蘇喬的小師弟出現後,蘇喬對實驗室的進度越來越不上心,每次到實驗的重要卡點,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遲到、缺席。
平時在實驗室內部亂來,我也能半推半就的順着她,可我沒想到她居然能在實驗室發展的關間節點鬧失蹤。
看樣子是壓根沒把實驗室的未來當回事!
“沈正安,你衝我吼甚麼!不就是一個研討會嗎?這些年實驗室靠着我的專利拿了多少項目,你至於爲了這一次小失誤衝我大喊大叫嗎?”
聽着蘇喬的強詞奪理,我不禁冷笑。
小失誤?
她怕是忘了,爲了這一個國際項目,實驗室的夥伴熬了多久,爲了能順利開展實驗拉了多少投資貸款,一旦這個項目黃了,賣了整個實驗室都不夠賠的!
我站起身,一腳踹翻熬了幾個月整理的資料。
“行!小失誤,既然你覺得這是個小失誤,那你就自己去吧項目拉回來,不然就等着實驗室關門大吉吧!”
我剛說完,蘇喬就推開會場大門,當衆給了我一巴掌,手機也被打落在地,屏幕摔的四分五裂。
“沈正安,你威脅誰呢!你別忘了我纔是實驗室的總負責人,這個實驗室在我名下!你充其量就是個銷售!別說這一個項目沒了,就算十個項目黃了,只要有我在,這個實驗室就倒不了!”
我扶了扶撕裂的嘴角,冷笑出聲。
“銷售?好,我就在這擦乾淨眼睛看着。”
這時助理拿着財務賬單找我簽字,蘇喬一把從我手中搶過,重重的在落款處簽上自己的名字。
隨後,揮了揮手上的賬單,不屑冷笑。
“沈正安,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憑藉我的專利在外面撐面子,你那能在這種高知場上被人叫聲沈工,沒有我,你公司的資金鍊早斷了,除了等別人施捨,你還能幹甚麼?”
說完,蘇喬拎着電腦包轉身離開,決口不提追回項目的事。
推門出去前,我還看到她低頭笑着發消息,不用想都知道是發給她那個小師弟的。
會場餘下的幾個人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光了,助理再次推門走了進來。
“沈總,我聽蘇工今晚要約人去大廈頂樓喫飯。”
對於助理的話,我早就不在意了,畢竟他和顧子恆的私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當初顧子恆打着畢業找工作的名號來到A市尋求蘇喬的幫助,你約我,我約你,沒過多久兩人就接着探討科研未來發展的名號黏在一起。
家裏時常見不到她的聲音,我幾次三番的提醒她有些出格,她卻罵我心臟看甚麼都髒,甚至最後吵到要離婚的地步。
看着這麼多年一樓走來不容易,我一讓再讓,甚至安慰自己,她可能是任務太重,圖個新鮮,等調節好了就會回心轉意。
沒想到的是我的忍耐她根本不在乎,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踐踏。既然如此,我也沒甚麼好堅持的了。
“讓財務那邊清算債務。”
安排好任務後,我撿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碎裂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出顧子恆發來的消息。
全都是蘇喬爲她牽線搭橋的畫面,說是介紹了半個科研界也不爲過。
結婚這些年,除了婚禮當天我見過蘇喬的幾位同門和導師,我就再沒見過其他人。
就因爲蘇喬覺得我聽不懂他們的聊天內容,嫌我丟人。
“沈正安,師姐說你不配來這種場合,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捲鋪蓋滾蛋了,纔不會死賴着不走,你說你賤不賤呀!”
對於這些污言穢語,我眼皮都不帶掀一下的,隨手轉發給蘇喬。
顧子恆也就剛在我面前不當人,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下一秒,碎裂的手機彈出蘇喬的語音。
第2章
“沈正安,你除了弄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污衊,你還會幹甚麼?你以爲幾句假的要死的聊天記錄就能離間我和阿恆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小心眼?”
看着語音條,我的臉徹底黑了。
就顧子恆那種垃圾用得着我污衊嗎?爲了三千塊的助學貸款,他不惜捏造經歷、虛假舉報同門,拿着騙來的欠款去酒吧幹些違法的勾當。
就這種人在蘇喬眼裏居然成了香餑餑。
不管顧子恆說了甚麼,哪怕是鬼扯,蘇喬都覺得顧子恆說的有道理,都是別人犯J招惹他,只有顧子恆最無辜。
所以即便後來顧子恆惡意挑釁,去蘇喬面前鬼扯幾句,蘇喬就急吼吼的找我算賬,說我仗勢欺人,見不得顧子恆好。
真是太諷刺了!
“沈總,財務那邊出結果了,這是實驗室歷年的賬單。除了您最近和王氏談成的那個項目沒回款外,都在這裏了。”
助理的彙報拉回我的思緒,我接過表格向下翻。
即便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眉心一跳。
這些年蘇喬是出了專利不錯,但她總是看不起一些新入場的公司,對合作方更是挑三揀四,必須要懂她的技術。
可那些把她哄高興的人壓根不願意出錢,蘇喬要求的實驗設備要求又高,一出點小問題就要換新。
所以這些年實驗室勉強維持着收支平衡的狀態,可這次的項目徹底讓實驗室倒欠幾十億,如果拿不出跨時代的研發,沒個幾十年根本還不清。
看來必須要及時止損了,畢竟實驗室我也佔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行,我現在去和王總談談。”
拿起桌上的外套,摘掉工作牌,我直接驅車到了王氏樓下。
沒想到剛到前臺,就看到蘇喬挽着顧子恆的胳膊站在那裏。
蘇喬看見我後,眉頭直皺,“你不在那邊掃尾,來這幹甚麼?”
顧子恆以爲我是來找他算賬的,立馬湊到蘇喬耳邊,裝模做樣地說道。
“師姐,我知道沈總誤會了我,但我已經原諒他了,他追到這裏不會是想動手吧?師姐,他這麼做會不會耽誤事啊?”
說着,顧子恆故作擔憂地扶了扶蘇喬的背。
蘇喬聞言,一臉厭惡地看着我,“喬正安,我都解釋過了我和阿恆之間清清白白,你到底還想怎麼樣。就非得和阿恆過不去嗎?”
聞言,我眉心一跳,又是這樣,每次顧子恆故意找事,蘇喬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邊,好像是我無理取鬧一樣。
但現在,我實在沒工夫和他們掰扯。
“你想多了,我找王總是來談解約的。”
聞言,我轉身要上電梯,卻被蘇喬一把拽住,她一臉緊張的質問道。
“甚麼解約?”
隨後像是想起甚麼,眼裏的嫌惡都快溢出來了。
“你不會想倒打一耙,想搞垮實驗室逼阿恆離開吧?”
聽完蘇喬的話,我無語地笑了笑,“實驗室還需要別人動手嗎?不已經垮了嗎?”
話語剛落,蘇喬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在胡說甚麼?那麼大的實驗室怎麼可能說倒就倒,你知不知道現在和王氏的項目是實驗室最大的項目。”
“想和他們合作有多難,而且實驗室剛損失了一個大單,你真是瘋的不清,只不過是缺席了一次研討會,陪阿恆爬了個山,你就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逼我?”
說着,蘇喬就拿過我手中的文件撕個粉碎。
看着紛紛揚揚的紙片,我輕輕勾起脣角。
逼她?從來都是她蘇喬逼迫我,甚麼時候輪到我逼迫她了。
顧子恆見狀,眼底閃過一抹不屑。
“沈哥,就算想吸引師姐的注意,也並不能用這種手段吧,白白惹得師姐傷心。況且師姐來這裏只是幫我看看工作合同,我們真的沒甚麼的。”
蘇喬聞言,狐疑地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打量,隨即冷聲開口。
“沈正安,我倒沒看出來,你心眼小到到這個地步,阿恆是我的同門師弟,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
“希望你好好反思一下,下次如果再拿實驗室項目當兒戲,我們就離婚!”
說完,她低頭瞥了一眼腕錶,帶着顧子恆上了電梯,與我擦肩的那一瞬,她餘光落在我紅腫的側臉。
她腳步頓了一秒,回頭漠然道:
“這一巴掌,就當是給你長個記性,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回家自己擦藥。”
“還有,以後要是再讓我發現你針對阿恆,就別怪我在外人面前也不給你留臉面。”
她說着,冷冷瞥了一眼我身旁的助理,再沒回頭。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清楚地聽見她低聲安撫顧子恆:
“下次他找你麻煩記得跟我說,我會替你撐腰。”
“師姐,其實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不該老找你幫忙······”
顧子恆話音未落,就被蘇喬打斷。
“好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怪你,是他沒事找事,我會和他說清楚。”
望着跳動的樓層數,我緩緩鬆開攥得生疼的掌心。
助理遲疑片刻,低聲問:“沈總,和王總的合作還要繼續嗎?”
我搖了搖頭,既然蘇喬執意要一意孤行,那就讓她自己承擔這一切後果。
第3章
“先回公司。”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轉身向外走去,助理緊隨其後。
從王氏回來後,我便全心投入實驗室破產清算的各項事宜。
這段時間,蘇喬依舊帶着顧子恆參加各大研討會,不惜代價爲他鋪路搭橋,美其名曰幫小師弟提前適應工作環境。
此外,她還頻繁攜顧子恆出席各類高端商場,瘋狂刷卡,滿足他日益膨脹的物慾。
沒過幾天,顧子恆這個人便在圈內迅速傳開,所有人都在私底下討論蘇喬和他的關係,也有不少公司主動拋出橄欖枝,一時間風光無量。
與此同時,我也基本完成了和實驗室百分之八十的分割清算工作,只待遞交的申請獲批。
實驗室很多人都嗅到了風險,紛紛提交了離職申請,安排助理處理完員工的離職手續後。
我獨自開車前往民政局辦理離婚,早在我和蘇喬不知道第多少次因爲顧子恆吵架時,我和她就向民政局遞交了離婚申請。
只不過等雙方冷靜下來後,誰也沒提這件事,就好像沒發生過現在倒是方便了我。
至於財產分割,那更是不用麻煩,當初爲了讓蘇喬安心,我主動簽了婚前協議,只要離婚,我就淨身出戶,帶不走一分錢當然也背不上債務。
剛走到民政局門口,蘇喬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我一邊朝裏走,一邊接起。
“沈正安!你又玩甚麼把戲?今天要和秦家談合作,你跑哪去了?”
她倒提醒了我,原本今天確實約了和秦家進行後續簽約。
本來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只要拿到和M國的項目書,秦家願意負責後續一系列資金問題。
但現在實驗室都快沒了,合作不僅黃了,還要倒賠五百萬違約金。
我無聲地冷笑,“合作你自己去談吧!”
說完,沒等她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工作人員適時將離婚確認書推到我面前。
沒多久,簇新的離婚證遞到我手中。
我對着它拍了張照片,發給喬婉。
“如你所願。”
但照片還沒發出去,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跳了出來——
昨天她因顧子恆的事早已將我拉黑。
我冷笑着刪掉了她的對話框,仔細收好證件。
幾乎同時,助理發來消息:“沈總,股權分割協議批下來了,可以脫手了。”
呼!這下蘇喬的一切徹底和我沒關係了。
我回複道:“帶上禮物,來秦家找我,畢竟是大客戶,不能耽誤我以後和他們的合作。”
今天是秦家孫子的滿月宴,正好一併談了。
趕到秦家時,正撞見蘇喬和顧子恆
顧子恆開着最新款的跑車,裝模做樣地替蘇喬開車門!
“師姐,秦家在A市不是特別有地位?”
蘇喬紅脣一揚,耐心解釋道:
“那當然,秦家是真正的老牌豪門,圈內地位穩如泰山。今天能來的,都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貴。”
“待會兒跟緊我,我帶你認識秦家的人。只要搭上這條線,你以後的路就徹底一帆風順了。”
我冷眼瞥過兩人貼近交談的身影,正打算避開,卻被顧子恆大聲叫住。
“師姐,沈正安居然也跟來了......他不會是想在秦家人面前找我麻煩吧?”
蘇喬聞言,踩着高跟鞋徑直朝我走來,今天的她不再是休閒裝,而是一襲黑色魚尾裙。
她掃了一眼我身後,嗤笑道:
“沈正安,你不是不來嗎?我告訴你,和秦家的項目必須拿下,我不會幫你。”
“還有,管好你的嘴,別在秦家人面前胡說八道,否則你立刻從實驗室滾蛋。”
這時手機一震,是助理到了,我直視蘇喬,語氣平靜:
“實驗室都沒了,還談甚麼合作。”
她像往常一樣,想伸手打我,卻被我一把扣住手腕。
“有空不如算算你名下的那些專利,夠不夠還銀行的貸款。哦!還有秦家的五百萬。”
說完我將助理發來的股權變賣通知舉到她面前。
蘇喬掃過合同上的內容,臉色鐵青。
有一家獨立實驗室是她的驕傲,哪怕這個實驗室是我資助她開起來的。
“沈正安,我再說一遍,再胡說八道,你就滾!別以爲你是我丈夫,我就會手軟!”
我沒理會,冷笑着將實驗室這些年的賬單遞到她眼前。
“蘇喬,實驗室都快黃了,你還擺科研大拿的譜呢?”
她頓時愣住,抓起文件快速掃視,直到目光定格在”三十七億”這幾個數字上,臉色倏地慘白。
顧子恆一把搶過手機摔碎。
“師姐別信!他肯定是詐你的!這麼大實驗室怎麼可能說倒就倒?他就是想看你出醜!”
蘇喬像是被點醒,重新冷下臉
“沈正安,你竟敢騙我!從今天起你就從實驗室給我滾,我的實驗室不需要你!”
她邊說邊拿手機要在項目羣發通知,卻發現所有羣組都已解散。
她怒氣衝衝命令我助理:
“你現在就回實驗室,半小時內全員通報開除沈正安的通知,不然你一起滾蛋!”
助理面不改色地回答,
“蘇總,實驗室現在已經沒人,就剩下清潔工在打掃衛生了,還有我是沈總的私人助理,工資是沈總單獨給我開的。”
可蘇喬壓根不信,顧子恆藉機煽風點火。
“師姐,他們根本是一夥的!沈正安演這出大戲,就是想逼你回去!您越生氣,他越得意!”
蘇喬像是被說服,再度冷眼看向我:
“就憑你也想弄垮我的實驗室,不過是賣了股份,別忘了你籤的婚前協議,要是離婚就淨身出戶,你一毛錢也別想拿到!”
顧子恆聞言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光亮,蘇喬繼續逼問。
“這季度的分紅我怎麼還沒收到?你是不是私吞了?我警告你,今晚十二點前我若收不到錢,就離婚!”
“不必等了,你的分紅早就抵債扣光了,等不到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另外,不用你提,我們已經離了。”
說完,我將離婚證丟了過去。
蘇喬徹底愣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她根本沒料到,我竟真的會放棄她。
畢竟當初她被實驗室的人排擠,是我毫不猶豫拿出所有給足她底氣成就了自己的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