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市中心私立醫院的高級病房裏,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醫生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初棠傷口裏的玻璃渣一塊塊夾出來。

初棠死死抓着牀單,額頭上滿是冷汗,卻一聲都沒吭。

我握着她冰涼的手,心疼得快要碎了。

“疼就喊出來,在媽媽這裏不用忍着。”

初棠搖了搖頭,眼底是與她年齡不符的倔強。

“媽媽,我真的沒有推她。是裴雅說,就算她把家拆了,乾爹們也會向着她。”

“她把紅酒砸在地上,然後硬拉着我倒下去的。”

我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語氣無比堅定。

“媽媽信你。”

這十年,我看着初棠從一個失去父親、天天哭泣的小女孩,長成如今懂事明理的少女。

她從來不仗勢欺人,反而是我一直擔心她性格太軟弱。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我的助理林特助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晏總,公司那邊出事了。”

我替初棠掖好被子,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說。”

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顧總、杜總和霍總剛纔聯名下發了通知,停掉了初棠小姐名下所有的附屬黑卡。”

“不僅如此,他們還以集團高管的名義,向下周的國際青年鋼琴大賽組委會施壓,取消了初棠小姐的參賽資格。”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就開始用經濟和資源制裁了?

這三個男人,真是把我在商場上教給他們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然後全用在了我女兒身上。

“他們還說了甚麼?”

林特助猶豫了一下,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顧總在公司內部羣裏說,初棠小姐品行不端,需要反省。甚麼時候她公開向裴雅道歉,甚麼時候恢復她的卡和名額。”

“而且...”

林特助頓了頓,語氣更加氣憤。

“他們剛纔派人去了您名下的半山別墅,把初棠小姐專門用來練琴的玻璃花房砸了,說要改建成裴雅小姐的油畫室。”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那座玻璃花房,是初棠亡父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看來,他們是真的以爲自己能在晏氏一手遮天了。”

十年前,他們不過是三個在底層苦苦掙扎的窮小子。

顧深是個爲了給母親治病去打地下拳場打拳的拳手。

杜允是個被同行打壓到連飯都喫不起的落魄操盤手。

霍祈則是個欠了一屁股賭債,差點被人砍斷手腳的混混。

我看中了他們的野心和骨子裏的狠勁,把他們帶回晏家。

我給了他們重生的機會,請最好的老師教他們商業管理。

我甚至不惜用晏氏的資源去給他們鋪路,讓他們在商界迅速崛起。

他們也確實爭氣,不僅將晏氏的版圖擴大了一倍,還成了對我百依百順的體貼男友。

我以爲他們是真的把初棠當成了親生女兒。

現在看來,這一切不過是他們在羽翼未豐時的僞裝。

如今白月光的女兒出現了,他們立刻就露出了獠牙。

“晏總,要不要我立刻帶安保去阻止他們砸花房?”

林特助詢問道。

我搖了搖頭,眼神森冷。

“不用。讓他們砸。現在砸得越歡,以後賠命的時候才越有意思。”

“去查查,那個裴雅到底是個甚麼貨色。”

第二天上午,我帶着包紮好傷口的初棠回到了公司總部。

顧深三人正坐在頂層的全景會議室裏喝咖啡。

裴雅坐在霍祈的腿上,正拿着一份財報好奇地翻看。

看到我們推門進來,顧深放下咖啡杯,語氣從容。

“明燭,你終於肯低頭了?帶初棠來道歉就對了,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麼僵。”

杜允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種教訓下屬的口吻看着我。

“不過明燭,初棠的鋼琴名額我已經轉給小雅了。小雅雖然沒學過鋼琴,但她對藝術很有天賦,去大賽上見見世面也好。”

我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誰給你們的權力,動我女兒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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