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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婚前聚會,竹馬照例提議玩快問快答遊戲。
搶答失敗的人,要接受懲罰。
到了男友時,他笑着提問。
“市動物園名字最長的動物是甚麼?”
我和他的實習祕書幾乎同時搶答,脫口而出。
而我卻因爲口喫,慢了整整好幾拍。
“東......東部......黑冠長臂猿......”
話音未落,陳菀晴已經完整利落地說完。
閨蜜拍手大笑,笑聲在包廂裏迴盪。
“音音你又輸了,接受懲罰!”
陸景煜笑了笑,看向我。
“既然這樣,就罰婚禮的時候,你的新娘致辭就由菀晴替你吧。”
“你緊張的時候容易口喫,影響不好,菀晴正好學過主持。”
我原本以爲他在開玩笑,結果他卻拿出我整整改了十幾遍的致辭,遞給陳菀晴。
“那就辛苦你了。”
陳菀晴接過致辭,對我露出一抹俏皮的笑。
“放心吧音姐,我只是走個過場,不會影響你們婚禮的。”
我僵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四張笑臉,緩緩開口。
“我接受懲罰,並且還要附加一條。”
“結婚證的名字,也換人。”
......
話音落下,包廂裏安靜了幾秒。
陸景煜給我開飲料的手,停在半空。
竹馬掐掉手裏的煙,最先笑出聲。
“音音,你是不是玩不起?”
閨蜜靠在椅背上,將一顆葡萄塞進嘴裏,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音音,你不會是喫醋了吧?”
“你和陸景煜在一起八年,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你再沒有安全感,也不能這麼沒有遊戲精神吧?”
陳菀晴眼眶通紅,小心翼翼地將致辭推到我面前。
“音姐,我和景煜哥是正常的上下級關係,你要是不喜歡我,也沒必要這麼羞辱我。”
然後轉頭看向陸景煜,帶着哭腔。
“景煜哥,我申請調到分部去,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陸景煜將飲料重重放在桌上,氣泡噴湧至瓶口,眉頭微擰。
“梁音,你怎麼回事?”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指甲不自覺地嵌入掌心。
在一起八年,這是陸景煜第一次喊我的全名。
語氣,和過去那些年,重合在一起。
五歲那年,我爸媽感情破裂,開始了長達三年的鬧劇。
他們爭吵不休的時候,兩個爲愛走到一起的成年人,把我抱到沙發上,不停地詢問。
“梁音,我們離婚,你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的我,哭着乞求他們不要分開。
他們卻像是聽不懂一樣,在我面前摔東西,把我從被窩裏拽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問我。
於是我學會了沉默,埋着頭一聲不吭。
直到我八歲那年放學回家,剛進單元樓,就聽到了他們的爭吵聲。
鄰居探着頭看熱鬧,嘴裏唸叨着。
“這姑娘條件那麼好,離婚讓男的帶着孩子走,不久能開始過新生活了嗎?”
我咬了咬牙,衝進亂糟糟的家裏,看着他們扭曲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你們別吵了,我跟爸爸!”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辦了手續。
當晚,我媽從樓頂跳了下去。
從那之後,我患上了創傷性口喫。
只要在提問場合,或者是聽到自己全名的時候,就會說不出話。
爸爸工作很忙,後來認識了繼母,組建了新的家庭,顧不上我的問題。
陸景煜知道這個原因後,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音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陷入這種困境,再生氣,也不會喊你的全名。”
可自從一年前,他讀研時導師的女兒成了他的實習祕書。
一次他們談完合作,順路就把人帶來過來。
她活潑、放得開,玩起遊戲來思維敏捷。
知道我的短板後,便開始玩起了快問快答遊戲,說這對於我的恢復有幫助。
一開始我輸,竹馬會安慰我,閨蜜會抱怨她提的問題太難,陸景煜會給她施壓。
可久而久之,這個遊戲,好像變味了。
因爲輸的人,受懲罰的人,永遠是我。
我對上他的視線,壓下喉間的哽咽,可開口時,卻還是斷斷續續。
“應該......應該是我問你怎麼回事。”
“你明知道這份致辭我改了多久,婚禮籌備了多久......”
陸景煜眼神掃過來,帶着一絲不耐煩,開口打斷我。
“音音,你要是還想結婚,就不要在這胡說。”
話堵在喉嚨裏,鼻尖發酸,我卻突兀地笑出了聲。
“人都換了,還結甚麼婚。”
拿着包坐上出租車的那一刻,我利落地打開了那個沒有備註的聊天框,編輯發送。
【我考慮好了,隨時可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