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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許知意帶着沈硯辭來到我的婚禮工作室。
三年前,我把工作室交給合夥人唐梨,自己只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沈硯辭從沒來過這裏。
他一直以爲,我離開他就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
唐梨看到他們,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姜姜,這就是你說的臨時客戶?”
我點頭,將項目合同放到桌上。
“許小姐的訂婚宴,七天後舉行。”
“場地、流程、服裝、花藝,全部重新確認。”
許知意卻直接拿出了我的手賬。
“不用重新設計,我喜歡這一套。”
她選中的正是“長夜星河”。
宴會以深藍色爲主,賓客入場時會收到一盞星燈。
儀式開始後,所有燈同時亮起,像有人把整片銀河送到愛人面前。
那是因爲沈硯辭曾在我生日那天說,他欠我一場沒有缺席的星空。
我等了三年。
沒等到他的星空,卻等來了他把這個承諾送給別人。
“這個方案不接。”
我合上手賬。
許知意怔了怔。
“爲甚麼?”
“這是私人設計,不出售。”
她眼眶立刻紅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
“姐姐如果捨不得,我換一個就好。”
沈硯辭將手賬重新推到我面前。
“她已經看中了。”
“開價。”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甚麼問題?”
他靠進沙發,眼神裏滿是譏誚。
“你不會真想告訴我,這是你替自己準備的吧?”
我沒有說話。
沈硯辭卻笑了。
“姜予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合約女友做久了,真以爲我會娶你?”
工作室裏瞬間安靜。
唐梨猛地起身,卻被我按住。
沈硯辭拿過桌上的項目合同,在酬金後面添了一個零。
“一千萬,買下這套方案。”
“夠不夠?”
許知意急忙拉他的衣袖。
“硯辭哥,別這樣。”
“姐姐跟了你三年,有些期待也很正常。”
沈硯辭臉上的嘲意更深。
“她期待的不是婚姻。”
“是成爲沈太太以後能拿到的錢。”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補充:
“撈女最擅長的,不就是把野心包裝成真心?”
我指尖發冷。
三年前簽下合約時,他明明說過,只要我們都不違約,他不會輕視我。
後來他生病,我連續三天守在醫院。
他抱住我,說即使沒有合同,也想讓我留下。
原來那些話,他一句都沒有當真。
唐梨把合同推了回去。
“我們不接。”
我卻按住那份合同。
“接。”
沈硯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早答應,不就不用演這一出了?”
我沒有解釋。
這一千萬,不是買我的夢想。
是工作室替他調動三十人團隊、壓縮七天工期應得的費用。
既然他堅持只談錢,我便與他談得清清楚楚。
下午,我們去看宴會場地。
許知意改了花材,卻留下了我設計的星燈。
她甚至挑中了我寫在手賬裏的誓詞環節。
“請對方說出這輩子最想完成的一件事。”
“然後把答案裝進玻璃瓶,等結婚十週年再打開。”
她仰頭問沈硯辭:
“你覺得浪漫嗎?”
沈硯辭看了我一眼。
“還行。”
他大概已經不記得,這句話曾是他在醉後親口對我說的。
我卻記了三年。
確認完流程,許知意忽然指向手賬夾層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件綴滿珍珠的白色禮服。
“這件也好漂亮。”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母親去世前,陪我一起完成的最後一件禮服。
沈硯辭拿起照片。
“東西在哪?”
我伸手奪了回來。
“這件不在服務範圍內。”
許知意立刻搖頭。
“我只是隨口一說,姐姐別緊張。”
沈硯辭盯着我護住照片的動作,神情逐漸不耐。
“不過一件衣服,你又想抬甚麼價?”
我第一次當着他的面冷下聲音。
“它不賣,也不借。”
沈硯辭沒有再說甚麼。
離開前,他卻將照片拍了下來。
當天深夜,我收到別墅管家的消息。
沈硯辭讓人打開了我上鎖的儲物間。
那件禮服,已經被送去了許知意的私人造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