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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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許知意帶着沈硯辭來到我的婚禮工作室。

三年前,我把工作室交給合夥人唐梨,自己只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沈硯辭從沒來過這裏。

他一直以爲,我離開他就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

唐梨看到他們,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姜姜,這就是你說的臨時客戶?”

我點頭,將項目合同放到桌上。

“許小姐的訂婚宴,七天後舉行。”

“場地、流程、服裝、花藝,全部重新確認。”

許知意卻直接拿出了我的手賬。

“不用重新設計,我喜歡這一套。”

她選中的正是“長夜星河”。

宴會以深藍色爲主,賓客入場時會收到一盞星燈。

儀式開始後,所有燈同時亮起,像有人把整片銀河送到愛人面前。

那是因爲沈硯辭曾在我生日那天說,他欠我一場沒有缺席的星空。

我等了三年。

沒等到他的星空,卻等來了他把這個承諾送給別人。

“這個方案不接。”

我合上手賬。

許知意怔了怔。

“爲甚麼?”

“這是私人設計,不出售。”

她眼眶立刻紅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

“姐姐如果捨不得,我換一個就好。”

沈硯辭將手賬重新推到我面前。

“她已經看中了。”

“開價。”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甚麼問題?”

他靠進沙發,眼神裏滿是譏誚。

“你不會真想告訴我,這是你替自己準備的吧?”

我沒有說話。

沈硯辭卻笑了。

“姜予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合約女友做久了,真以爲我會娶你?”

工作室裏瞬間安靜。

唐梨猛地起身,卻被我按住。

沈硯辭拿過桌上的項目合同,在酬金後面添了一個零。

“一千萬,買下這套方案。”

“夠不夠?”

許知意急忙拉他的衣袖。

“硯辭哥,別這樣。”

“姐姐跟了你三年,有些期待也很正常。”

沈硯辭臉上的嘲意更深。

“她期待的不是婚姻。”

“是成爲沈太太以後能拿到的錢。”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補充:

“撈女最擅長的,不就是把野心包裝成真心?”

我指尖發冷。

三年前簽下合約時,他明明說過,只要我們都不違約,他不會輕視我。

後來他生病,我連續三天守在醫院。

他抱住我,說即使沒有合同,也想讓我留下。

原來那些話,他一句都沒有當真。

唐梨把合同推了回去。

“我們不接。”

我卻按住那份合同。

“接。”

沈硯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早答應,不就不用演這一出了?”

我沒有解釋。

這一千萬,不是買我的夢想。

是工作室替他調動三十人團隊、壓縮七天工期應得的費用。

既然他堅持只談錢,我便與他談得清清楚楚。

下午,我們去看宴會場地。

許知意改了花材,卻留下了我設計的星燈。

她甚至挑中了我寫在手賬裏的誓詞環節。

“請對方說出這輩子最想完成的一件事。”

“然後把答案裝進玻璃瓶,等結婚十週年再打開。”

她仰頭問沈硯辭:

“你覺得浪漫嗎?”

沈硯辭看了我一眼。

“還行。”

他大概已經不記得,這句話曾是他在醉後親口對我說的。

我卻記了三年。

確認完流程,許知意忽然指向手賬夾層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件綴滿珍珠的白色禮服。

“這件也好漂亮。”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母親去世前,陪我一起完成的最後一件禮服。

沈硯辭拿起照片。

“東西在哪?”

我伸手奪了回來。

“這件不在服務範圍內。”

許知意立刻搖頭。

“我只是隨口一說,姐姐別緊張。”

沈硯辭盯着我護住照片的動作,神情逐漸不耐。

“不過一件衣服,你又想抬甚麼價?”

我第一次當着他的面冷下聲音。

“它不賣,也不借。”

沈硯辭沒有再說甚麼。

離開前,他卻將照片拍了下來。

當天深夜,我收到別墅管家的消息。

沈硯辭讓人打開了我上鎖的儲物間。

那件禮服,已經被送去了許知意的私人造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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