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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停在樓下。
司機老周看見我們抱着假槍和頭套下來，臉色當場變了。
“邵總，這趟我不拉。”
邵硯辭笑着拍他肩膀。
“周叔，別這麼死板。”
老周攥緊車鑰匙。
“你們去銀行鬧，我開車送過去，出了事算誰的？”
宋一航探出頭就罵：
“你一個開車的，懂甚麼創意？”
老周臉漲得通紅，卻沒有讓步。
“這不是錢的事。”
邵硯辭臉上的笑淡了。
他看向車後排。
周悄坐在那裏，穿着實習生馬甲。她是老周的女兒，剪輯崗，試用期最後一週。
邵硯辭聲音不高，卻讓整車人都聽見了。
“周悄最近表現一般。”
“年輕人機會少，你這個當爸的，別把孩子的路堵死。”
周悄眼眶一下紅了。
“邵總，我爸不是那個意思。”
邵硯辭沒理她，只把鏡頭轉向老周。
“家人們看看，成年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怕。”
“怕擔責，怕丟飯碗，怕孩子沒前途，所以一輩子給人打工。”
彈幕裏有人勸，他偏只念出一句。
“團建而已。”
他把鑰匙塞回老周手裏。
“開車。”
老周低頭上了車。
周悄捂住嘴，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我坐到她旁邊，把一顆薄荷糖放進她掌心。
“你不想喊，就閉嘴。”
她怔怔地看我。
“可是黎經理說，團建表現也算試用期考覈。”
我看向前排。
黎斐正對着員工名單打勾。
誰上車，誰簽字，誰戴頭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低聲說：“把她說的話錄下來。”
大巴剛出園區，就被路**警攔下。
前方臨檢。
車裏的笑聲瞬間壓低。
宋一航把假槍往包裏塞，唐榆急得半天拉不上拉鍊。
邵硯辭瞪她。
“慌甚麼？假的。”
交警上車，看見一車囚服，眉頭立刻皺起。
“你們這是？”
邵硯辭遞上名片。
“傳媒公司團建，拍創意短視頻。”
交警檢查完道具，嚴肅提醒：
“不要在公共場所做容易引發恐慌的行爲，更不要靠近金融網點。”
“出了事，不是拍視頻三個字能解釋的。”
車裏安靜了幾秒。
上一世，這些話是我說的。
他們罵我掃興。
現在換成交警說，沒人敢出聲。
車門關上後，邵硯辭轉身看向所有人。
“剛纔那段，剪掉。”
我平靜地回：
“直播是實時的，雲端也在同步。”
唐榆急了。
“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着她。
“邵總說，真實才有流量。”
邵硯辭盯了我幾秒，忽然又笑了。
“好，那就更真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