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空氣裏透着深秋的寒意。
我剛梳洗完，院子裏就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蕭老王妃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踏進我的房門。
她眼皮微垂，目光從我素淨的衣裙上掃過，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視。
“沈星若，既然你已經簽了和離書，那這王府的中饋賬本，也該交出來了。”
老王妃坐在主位上，端起丫鬟剛上的熱茶，輕輕撥弄着茶蓋。
“月兒是皇家血脈，身子嬌貴，嫁入我們蕭家自然需要好好準備。”
“你把正妃的朝服，還有你嫁妝裏那尊血玉珊瑚拿出來，給月兒添妝。”
我靜靜地看着她。
那尊血玉珊瑚，是這具身體原父母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上一世，我爲了護住它，被老王妃罰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蕭珏回來後，只是無奈地勸我“母親年紀大了，你多擔待些”。
最後那尊珊瑚還是被送到了楚月兒的房裏。
我看着老王妃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因爲系統的脫離倒計時，我不想在這些身外之物上浪費精力。
只剩兩天了，我只想盡快和這個家撇清關係。
“春蘭，去把賬本和庫房鑰匙拿來。”
我轉頭吩咐貼身丫鬟。
春蘭急得紅了眼眶，壓低聲音勸阻。
“王妃，那可是老太爺留給您的遺物啊，您怎麼能......”
“去拿。”
我打斷她，語氣平穩，卻透着不容拒絕的篤定。
老王妃看着我乾脆利落地交出鑰匙和賬本，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訓斥的話，此刻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你識相。”
老王妃讓婆子收好東西，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你出身商賈，規矩難免差些，確實不如月兒知書達理。”
“能替公主去和親，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頷首。
“老夫人說的是，慢走不送。”
等院子重新安靜下來，我轉身走進內室，開始清理自己的衣物。
不需要帶走任何東西，因爲死人是用不着行囊的。
臨近中午，蕭珏下朝回來了。
他得知老王妃來過，大步流星地跨進我的院子。
“星若，母親來找你麻煩了？”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梳妝檯上。
“你怎麼把東西都收起來了？”
“和離書已籤，我自然該騰出地方。”
我倒了一杯白水，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蕭珏一把按住我的手腕，眉頭緊鎖。
“本王說過了，那只是做戲給外人看！”
“母親要拿你的血玉珊瑚，你爲何不派人去前院找本王？”
“你明知道那東西對你有多重要，就這麼讓出去了？”
他語氣裏帶着責備，卻又夾雜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老夫人說公主需要，我身爲臣子，理當盡心。”
我抽出手，語氣依舊沒有起伏。
“更何況，王爺不是也希望我能懂事些，多讓着公主嗎？”
蕭珏呼吸一滯，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着我，眼神裏閃過濃濃的不安。
以往只要老王妃刁難我，我都會紅着眼去找他評理。
他喜歡看我爲了他爭風喫醋、依賴他的模樣。
可現在，我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星若，本王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放緩聲音，從袖中掏出一支精緻的金簪。
“這是本王特意讓珍寶閣打的，算作補償，你別生母親的氣了。”
他習慣了用這種方式維穩。
給一顆糖，就能讓我繼續安分地等待。
我沒有去接那支金簪。
“王爺費心了，只是這簪子太貴重，和親路上帶着不方便。”
蕭珏僵在原地，拿着金簪的手微微發顫。
“你到底要本王怎樣？”
他聲音裏透出一絲煩躁，“月兒去和親，必死無疑，你比她堅強，本王一定會去救你的！”
“我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答應了。”
“王爺還有事嗎？我想休息了。”
蕭珏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終將金簪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本王晚些時候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