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會所的二樓，暖氣開得很足。
我在洗手間換上了那條酒紅色的吊帶裙。
布料緊緊貼着皮膚，勾勒出腰線的弧度。
鏡子裏的人眼眶有些發紅，但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對着鏡子塗上正紅色的口紅。
掩蓋住脣色的蒼白。
推開洗手間的門，我順着鋪滿厚重地毯的走廊往前走。
拐角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林母。
我的親生母親。
她穿着一身得體的高定套裝，手裏拎着限量版的愛馬仕。
看到我身上這套打扮，她先是皺了皺眉。
隨即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
“知意，寒川讓你換的衣服？”
我停下腳步。
“是。”
林母走上前，替我理了理有些亂的捲髮。
動作很輕，語氣卻很重。
“今晚的事情，寒川都跟我說了。”
“思思從小身體就不好，你也知道的。”
“秦爺那種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思思去了肯定要半條命。”
我看着她保養得宜的臉。
沒有接話。
林母見我不出聲，語氣帶上了幾分急躁。
“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
“你也是林家的女兒，總不能看着你妹妹的演藝事業毀於一旦吧？”
“再說了，寒川不是給了你十億的股份嗎？”
“有了這筆錢，你以後哪怕離婚了，下半輩子也不愁了。”
我扯了下嘴角。
“所以，這就是你們商量好的結果。”
“把十億給我，買我去給林思思擋災。”
林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甚麼叫擋災？”
“你妹妹馬上就要拿影后了，她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
“你呢？你只是個祕書，誰會關注你？”
“你受點委屈怎麼了？從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讓着思思的？”
從小到大。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我最脆弱的神經。
十八歲那年。
我考上了清北的保送名額。
林思思因爲早戀成績一落千丈，連二本線都夠不上。
林母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
哭着求我放棄保送。
“思思如果考不上好大學，她這輩子就毀了。”
“知意，你那麼聰明，明年再考一次也是一樣的。”
“你讓讓她好不好？”
我讓了。
換來的是林思思拿着重金砸出來的海外學歷，風光回國。
成了顧寒川眼裏的高材生、白月光。
而我，成了連大學都沒讀完，只能依附於顧家生存的廢物。
“媽。”
我看着林母，聲音有些啞。
“我也是你的女兒。”
“你就不怕秦妄真的弄死我嗎？”
林母愣了一下。
眼神遊移了幾分，但很快又變得堅定。
“胡說甚麼。”
“秦爺雖然脾氣差，但也不至於鬧出人命。”
“你嘴甜一點，別像平時在家那樣冷着個臉。”
“就算......就算真的受了點傷，寒川也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卡，塞進我手裏。
“這卡里有五十萬。”
“就當是媽補償你的。”
“今天無論如何，把融資合同簽下來，別讓你妹妹爲難。”
我垂下眼，看着掌心那張冰涼的銀行卡。
十億買我的命。
五十萬買我的尊嚴。
他們算賬，向來算得精明。
我兩根手指夾住那張卡。
當着林母的面，手腕微翻。
“啪嗒”一聲。
銀行卡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林母瞪大眼睛。
“林知意，你幹甚麼？”
我抬腳，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卡片上。
“我拿了顧寒川的十億。”
“不需要林太太這五十萬的施捨。”
我繞過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後傳來林母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這個白眼狼！”
“你要是敢搞砸了思思的事情，以後就別回林家！”
我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林家。
我早就不打算回了。
走到長廊盡頭，那扇暗金色的包廂門出現在視線裏。
我深吸一口氣。
“推開它，林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