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全京城出了名的嬌氣包,也是暴君的眼珠子。
只因爲我和當朝暴君共感,我只要受一點委屈掉眼淚,暴君就會眼淚止不住地狂飆。
爲了將軍府所有人的腦袋,我被養得無憂無慮。
直到哥哥帶回來一個柔弱的孤女。
這孤女人前一口一個“好妹妹”,人後卻故意弄髒我的裙子,拿走我的簪花。
礙於她是父兄的救命恩人身份,我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可是今天,父兄前腳剛踏上出征的馬車,她後腳就帶着人堵住了我。
她撕下僞善的面具,滿眼惡毒地一腳踹翻我的桌子,我捂着摔疼的手腕,怒視着她。
“你這般做派,就不怕我父兄知曉後將你掃地出門?!”。
她輕蔑地嗤笑一聲:
“怕?我可是你父兄的救命恩人!等你哥哥凱旋,我便是這將軍府名正言順的少夫人。”
“長嫂如母,既然你生母早死沒人教,我今日便替她好好教教你甚麼是規矩!”
看着她那張盲目自信的臉,我嘆了口氣,在心裏默默對暴君說了一句“陛下,對不住了”。
下一秒,我雙腿一蹬,嘴巴一張,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
......
“嚎甚麼嚎!你號喪呢!”
孟婉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大哭嚇得渾身一哆嗦,滿臉的刻薄瞬間化爲氣急敗壞。
她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上一秒還在放狠話的將軍府嫡女,下一秒能哭得像個要不到糖的三歲小孩。
我根本不理她,閉着眼睛,張大嘴巴,哭得聲嘶力竭。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下砸。
我在心裏默默計算着。
從我們將軍府到皇宮,快馬加鞭也得半個時辰。
我這驚天動地的一哭,遠在金鑾殿上的燕祁晏,此刻估計已經涕泗橫流,連龍袍都溼透了吧?
想想那個S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哭得像個噴泉,我就覺得一陣暗爽。
“閉嘴!你給我閉嘴!”孟婉容徹底慌了神。
她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我的嘴,那剛做過蔻丹的長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臉頰裏。
“來人!把她給我按住!別讓她驚動了街坊鄰居,還以爲我們將軍府虧待了她!”
跟着孟婉容來的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撲上來,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雙手。
這兩個老虔婆手勁大得離譜,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扭斷了。
“放肆!”我用力甩着頭,掙脫孟婉容的手。
“你們這些狗奴才,我可是這將軍府的嫡小姐!你們敢碰我一下試試!”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裏響起。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一陣嗡嗡作響。
孟婉容收回手,揉了揉發紅的手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
“嫡小姐?沈幼宜,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你父兄出征前,已經把這將軍府的對牌和庫房鑰匙,統統交到了我手裏!”
“在這個家裏,現在是我孟婉容說了算!”
我死死咬着嘴脣,眼底燃燒着怒火。
我想哭,但我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不能一直哭。
燕祁晏那個瘋批,要是真在朝堂上哭得收不住,事後查出來是我乾的,他肯定會把我們將軍府的人全都砍了。
爲了父兄的腦袋,我得忍。
“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如此吵鬧?”
就在這時,管家李福帶着幾個家丁匆匆趕來。
看到李福,我心裏升起一絲希望。
李福是我們沈家的老人了,從小看着我長大。
“李伯!你來得正好!”我大聲喊道,“孟婉容她瘋了!她竟然敢帶人打我,還把我的桌子都踹翻了!”
“你快讓人把她抓起來,等我父兄回來,我一定要她好看!”
李福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被婆子按在地上的我,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孟婉容身上。
孟婉容瞬間變臉。
剛纔那副張牙舞爪的母老虎模樣瞬間消失不見。
她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嬌柔做作地靠在丫鬟身上。
“李管家,你可算來了......”
“我好心好意來給妹妹送新做的點心,誰知妹妹不僅不領情,還說我一個鄉野孤女,不配喫將軍府的飯。”
“她甚至還動手打翻了點心,自己摔在地上,反倒誣賴是我推的......”
孟婉容哭得梨花帶雨,那模樣簡直比竇娥還要冤。
我瞪大了眼睛,被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徹底震驚了。
“孟婉容!你放屁!明明是你踹的桌子!”我氣得破口大罵。
“夠了!二小姐!”李福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他的語氣裏沒有往日的恭敬,只有滿滿的冷漠和不耐煩。
“孟姑娘是將軍和大少爺的救命恩人,是我們將軍府的貴客。”
“大少爺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讓全府上下務必把孟姑娘當成主子一樣伺候。”
“二小姐,您平時嬌縱些也就罷了,怎麼能對恩人如此無禮?”
我愣住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福,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和藹可親的老管家。
“李伯......你信她不信我?”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李福避開我的目光,板着臉回答。
“老奴只相信親眼看到的。”
“孟姑娘柔弱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分明是二小姐您無理取鬧在先。”
“來人,二小姐累了,送她去後院的柴房裏冷靜冷靜。”
“沒有孟姑娘的吩咐,誰也不許給她送飯!”
幾個家丁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架起我。
“李福!你這個老糊塗!你放開我!”我拼命掙扎,但根本無濟於事。
孟婉容站在一旁,用帕子掩着嘴角,眼底閃爍着勝利者的得意光芒。
“妹妹,柴房裏夜裏涼,你可要多擔待些了。”
“等你想明白了規矩,姐姐再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