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簽約儀式那天，南城下了很大的雨。
我坐在辦公室裏，看着屏幕上正在進行的高清直播。
林弄影穿着一身純白色的高定禮服，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百合花，站在閃光燈的中心。
顧言川站在她身旁，體貼地爲她擋去過於刺眼的閃光燈。
兩人的合影，被媒體打上了“顧氏金童玉女，商界新星伉儷”的標題。
而此時此刻，他們簽下的那份厚達三百頁的企劃書上，每一個字都出自我的鍵盤。
我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卻不如我這三年來付出的心血苦。
剛認識顧言川的時候，他還不是顧家最受寵的太子爺。
那時候顧家內部爭權奪利，他被髮配到最邊緣的開發區，手裏只有一個快要爛尾的工程。
我是個只懂得講邏輯的理工科直女。
爲了幫他把項目盤活，我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吃了一個月的盒飯。
我幫他重新計算力學承重，幫他優化資金鍊，甚至陪他熬了無數個通宵改圖紙。
後來工程順利交付，顧言川憑藉那個項目一戰成名，重返權利中心。
慶功宴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說我是他見過最理智、最可靠的女人。
他說等他徹底掌權，就會給我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可是後來，林弄影回國了。
這個曾經因爲嫌棄顧言川落魄而分手的初戀，只是端着一碗溫熱的雪梨湯出現在他辦公室。
顧言川看向她的眼神，就變了。
直播畫面裏，記者正在採訪林弄影。
“林小姐，聽說這次城南項目的核心架構是您主導修改的，您能分享一下靈感嗎？”
林弄影羞澀地笑了笑，目光柔柔地看向顧言川。
“其實我也沒有做甚麼，只是覺得之前的方案太過於強硬，少了一點人文關懷。”
“我只是在這個基礎上，加上了一些柔和的元素。”
“真正辛苦的還是言川哥，還有......還有盛小姐之前的鋪墊。”
她特意提到了我的名字。
彈幕上立刻飄過一排排的評論。
“林小姐真大氣，連前人留下的爛攤子都願意感謝。”
“那個甚麼盛小姐聽說是個工作狂，寫出來的東西冷冰冰的，還是林小姐有溫度。”
顧言川接過麥克風，溫文爾雅地對着鏡頭微笑。
“弄影雖然身體不好，但她身上有一種治癒人心的力量。”
“這份企劃因爲她的加入，才擁有了真正的靈魂。”
我關掉了直播，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傍晚的時候，顧言川帶着林弄影回到了顧家老宅。
我也接到了顧母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剛進客廳，我就看到林弄影正捧着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遞給顧母。
顧母笑着接過，拉着她的手噓寒問暖。
顧言川看到我進來，主動站起身，幫我拉開了一把椅子。
他的動作依然那麼紳士，挑不出一絲毛病。
“無咎，今天辛苦你在公司盯盤了。”
他溫和地說着，順手把一碗燕窩推到我面前。
“這是弄影特意給你燉的，她說搶了你的風頭，心裏很過意不去。”
我看着那碗泛着甜膩香氣的燕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說了，我對冰糖過敏。”
我沒有碰那個碗，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林弄影的眼圈瞬間紅了，她侷促地絞着手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讓你補補身體。”
“你要是實在生我的氣，我這就把它倒了。”
說着，她就要去端那個碗，手腕卻“不經意”地抖了一下。
幾滴熱湯濺在了她的手背上，迅速燙出了一個小紅點。
顧言川立刻抓過她的手，滿眼心疼地吹了吹。
然後他轉過頭，用一種包容卻無奈的眼神看着我。
“無咎，弄影是一片好心。”
“你不領情就算了，爲甚麼要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去刁難她？”
“過敏不是藉口，你的心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