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瑾川，婉兒也是爲了星辭好，你多擔待點她的脾氣。”媽媽沈芸端着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她放下果盤，撫平了真絲睡衣上的褶皺。
“星辭這孩子就是流落在外太久了，沾染了一些小家子氣。”
“一點心理障礙，非要弄得全家不得安寧，還是婉兒懂得對症下藥。”
我看着我的親生母親。
看着她捻起一塊蘋果，優雅地放進嘴裏。
她不知道，那張病歷上寫着的“重度撕裂”、“大出血”、“喪失部分生育功能”。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土窯裏，用半條命換來的診斷書。
“媽，數據已經開始起效了。”林婉兒划動着平板。
“網上的評論雖然難聽了點，但這正是打破她心理防線的利器。”
哥哥林宇軒從樓梯上走下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
他瞥了一眼平板上的熱搜詞條。
“她還沒回消息？”林宇軒問。
“沒有，估計還在賭氣。”陸瑾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
林宇軒繫着袖釦，語氣裏透着一絲不耐煩。
“一點挫折就玩消失。她真該學學婉兒的抗壓能力，這種矯情的毛病就是慣出來的。”
“晚點我去買條項鍊哄哄她就好了，只要病能治好，隨她怎麼鬧。”陸瑾川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那我們就等姐姐回來啦，明天的慶功宴我都定好餐廳了。”林婉兒歡快地拍了拍手。
“陸哥，你說姐姐這次回來，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啊？”
“她敢怪你？”林宇軒冷笑了一聲，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隨手拿起一顆車厘子。
“要不是你費心費力給她查資料做方案，她現在還在那個精神科病房裏喫那些激素藥。”
“可是上次......放視頻那次，姐姐好像真的生我的氣了。”林婉兒委屈地低下頭，眼眶適時地泛起微紅。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着林婉兒精湛的演技。
前年，也就是她剛提出“暴露療法”的時候。
林婉兒在我的生日宴上，當着所有親戚的面，用投影儀播放了我剛被找回來時，因爲不適應學校生活而被幾個小太妹拽進廁所扇巴掌的視頻。
畫面裏，我被按在髒水橫流的地磚上，被迫舔掉她們鞋上的泥。
當時大廳裏死寂一片。
林婉兒舉着麥克風，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唸詩。
“大家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星辭姐姐。她需要的是直視深淵的勇氣，我們越不避諱，她就越能脫敏。”
那天，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進了二樓的洗手間。
我打碎了洗手檯上的香水瓶，用玻璃碎片在左腕上劃了三刀。
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