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最近,電視劇羅子君媽媽手撕凌玲的片段全網刷屏。
我窩在沙發上笑得不行,順手把視頻懟到男友和閨蜜面前。
“這也太解氣了!對付這種人,就該這麼狠!”
話音剛落,男友嘴角的笑瞬間僵住,不自然地看向別處。
閨蜜更是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我當時只顧着擦水,以爲他們是被視頻裏精彩的情節震撼,壓根沒放在心上。
直到一個星期後,我正在公司開早會。
閨蜜的媽媽突然衝出來,一杯冰水直接潑在我的臉上。
“你這個惡毒女人!到底要糾纏我未來女婿到甚麼時候!”
公司衆人議論紛紛,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我。
我愣在原地,剛想開口解釋。
就看到門外,男友正緊緊牽着匆匆趕來的閨蜜的手,滿臉防備地看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在他們揹着我相愛的這五年裏。
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早就成了阻礙他們奔赴真愛的絆腳石。
......
“桐桐,你別害怕。”
沈祈安的聲音從玻璃門外傳來,不大,卻精準地砸進此刻死寂的辦公室。
他大步走進來,甚至沒看我一眼,徑直越過我。
他伸手握住林初桐微微發抖的肩膀,將她半護在身後。
林初桐的媽媽還站在我面前。
她手裏那個一次性紙杯已經被捏變形,杯底的幾塊碎冰掉在我的工位上。
我的臉很僵。
水順着下巴流進襯衫領口,貼着皮膚,刺骨的冷。
“祈安,你快跟微雲解釋清楚,我媽只是太心疼我了,她不是故意的。”林初桐眼眶紅透了,聲音帶着很明顯的鼻音。
不是故意的。
一杯加了冰塊的冷水,準確無誤地潑在我臉上,連一滴都沒濺到旁邊。
公司三十幾號人全都站了起來,隔着辦公桌看着這場鬧劇。
我抬起手,抽了兩張紙巾,把下巴上的水擦乾。
“解釋甚麼?”我看着沈祈安。
他終於轉過頭看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無奈。
“微雲,阿姨年紀大了,血壓高,你別用這種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語氣很溫和,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咄咄逼人?”
“桐桐最近相親不順利,精神壓力很大。”沈祈安嘆了口氣,“你明知道她現在受不了刺激,爲甚麼還要發那種手撕小三的視頻給她?”
我把溼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發視頻,是因爲我覺得好笑。”
“可是桐桐覺得你在影射她。”
沈祈安皺了皺眉,“她昨晚一整夜都沒睡着,阿姨看着心疼,今天才會衝動。你退一步,這件事就算了。”
退一步。
我頂着滿頭滿臉的冰水,我的男朋友讓我退一步。
林初桐從他身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拉我的衣袖。
“微雲,對不起,我代我媽向你道歉。”
她眼淚掉下來了,“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的感情,我只是一直把祈安當哥哥。如果你介意,我以後再也不見他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回縮手。
沈祈安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緊。
“桐桐,這不關你的事,你不用道歉。”
他轉頭看我,“微雲,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多疑了?大家都是朋友,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辦公室裏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
“原來是正牌女友爭風喫醋啊。”
“不過發那種視頻陰陽怪氣,確實有點過分。”
“林初桐平時脾氣挺好的,被逼成這樣,難怪她媽要來潑水。”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讓我聽見。
林母冷哼了一聲,挺直了腰板。
“我就說你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平時裝得大度,背地裏用這種下作手段戳我女兒的心窩子!”
“阿姨。”我看着她,“我再說最後一遍,我發視頻只是分享日常。”
“誰信啊!”林母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嫉妒祈安對我們桐桐好!我告訴你,我們桐桐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我沒理她,目光落在沈祈安緊緊牽着林初桐的那隻手上。
他們兩人的手指交疊在一起。
很自然。
像牽過一萬次那麼自然。
沈祈安順着我的視線看下去,但他沒有鬆手。
“微雲,你去洗手間收拾一下吧。”
他語氣依舊平穩,“下午你請個假,好好冷靜冷靜。桐桐受了驚嚇,我先送她們回去。”
他說完,牽着林初桐往外走。
林初桐回過頭,用那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微雲,你別生祈安的氣,都是我的錯。”
門關上了。
他們三個人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一地冰水裏,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宋微雲,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銷售總監李總敲了敲玻璃門,臉色很難看。
我跟着他走進去,門還沒關嚴,他就把一份項目書甩在桌上。
“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李總,這屬於我的私事。”
“私事鬧到公司裏來,就不是私事了!”李總靠在椅背上,“沈祈安是我們這個季度最大的供應商,你現在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踩,合作還怎麼談?”
“是他帶着別人來我的工位上鬧。”
“那個女孩是沈總認的乾妹妹,你跟一個妹妹喫甚麼醋?”
李總擺了擺手,“這個季度的續約合同,你不用跟了。交給趙成去做。”
趙成是二組的組長,一直被我壓一頭。
“那個客戶是我跟了大半年的。”
“現在情況特殊。”李總端起茶杯,“微雲啊,女人太強勢了不討男人喜歡。你低個頭,給沈總道個歉,客戶以後還是你的。”
我看着桌上那份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方案。
“我不道歉。”
李總放下茶杯,臉色徹底沉下來。
“那你這幾天先停職反省吧。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來上班。”
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趙成正靠在我的工位上跟別人說笑。
看見我,他乾咳了兩聲,讓開位置。
我沒有看他,從抽屜裏拿出包。
衣服還在往下滴水,我沒有換,直接走出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