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生日那天,男友裴景行說臨時加班不回來,我卻收到了婚紗店發來的短信。
“裴先生,情侶試紗體驗已結束,照片已發送至郵箱。”
照片裏,裴景行穿着黑色西裝,站在青梅宋宜身邊,眼神溫和。
宋宜穿着魚尾婚紗,挽着他的手臂,笑顏如花。
我撥通他的電話。
“景行,這套好看還是剛纔那套?”
他壓低聲音。
“宜宜被家裏催婚,我陪她試婚紗演戲而已。”
“所以你騙我開會?”
他停頓了一下。
“我怕你多想。”
原來他知道我會難過。
就像以前他單獨和宋宜看電影、旅行,到現在的試婚紗。
只是他還是去了。
朋友總說我太能忍。
可這段戀情長達七年,是我心裏過不去的坎。
當晚他拎着蛋糕回來,語氣小心。
“生日快樂,我給你補過,別生氣了。”
我看着蛋糕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生日快樂,阿宜。”
裴景行臉色一變,立刻解釋:
“應該是店裏弄混了。”
我點點頭,看了一眼被放在角落裏的禮物盒。
裏面是我提前買好的對戒。
我也弄混了,以爲他真的會是我的新郎。
......
“沈驚秋,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裴景行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看着他手裏的蛋糕,我也弄混了,以爲他真的會是我的新郎。
我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那個寫着“阿宜”的奶油銘牌上。
“聽到了。”我平靜地看着他。
“既然聽到了,就別擺出這副冷臉。”
裴景行鬆了一口氣,把蛋糕隨手放在餐桌上,脫下沾着冷雨的外套。
“今天確實是店員貼錯了標籤,我拿的時候太急,沒仔細看。”
他走到我面前,習慣性地想伸手碰我的頭髮。
“你過生日,我特意推了晚上的應酬趕回來,這點小失誤,你就不能包容一下嗎?”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推了應酬?”我看着他發皺的襯衫領口,“還是推了陪宋宜的下半場?”
裴景行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嗎?”
“我已經解釋過了,陪她去婚紗店只是因爲她阿姨逼婚逼得太緊,我幫她走個過場。”
他眉頭緊鎖,語氣裏全是被冒犯的惱怒。
“沈驚秋,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以前。
這個詞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我的神經。
以前我確實不計較。
大雨天我發着高燒,他因爲宋宜一句害怕打雷,把我一個人扔在急診室。
我們戀愛三週年的紀念日,他帶宋宜去了原本屬於我們兩人的海島旅行。
甚至我熬夜三個月做出的設計稿,他轉手就送給宋宜去參加新銳設計師大賽。
每一次,他都用同樣的藉口。
“宜宜從小就沒有安全感,我只是把她當妹妹照顧。”
“你這麼獨立,就算沒有我陪着,也能照顧好自己不是嗎?”
七年的時間,我被他用“懂事”和“獨立”綁架,一步步退讓。
退到如今,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別的女人試婚紗。
“那個蛋糕。”我指了指桌子,“也是宋宜喜歡的抹茶味吧。”
裴景行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記得你以前也喫抹茶的。”
“我對抹茶過敏,裴景行。”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着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來掩飾尷尬。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亮起“宜宜”兩個字。
裴景行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立刻接起電話。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宜帶着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景行哥,我家裏的停電了,外面還在打雷,我好怕。”
裴景行握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你先別亂跑,待在原地,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宜宜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得過去一趟。”
我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
“裴景行,今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
他拉開門的手頓住了。
回頭看着我時,眼神裏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責備。
“沈驚秋,停電對宜宜來說會引起幽閉恐懼症,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是在這種時候爭風喫醋?”
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客廳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走過去,將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打開。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對素圈戒指。
這是我用第一筆項目獎金,偷偷找人定製的。
戒圈內側,刻着他和我的名字縮寫。
我拿起屬於他的那一枚,看了很久。
然後,我端起桌上那個抹茶蛋糕,連同戒指盒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發出沉悶的聲響。
手機屏幕亮起,是裴景行發來的微信。
“蛋糕你先喫,我明天再給你買個新的補償你。”
我關掉手機屏幕。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