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蕭家別墅。
傭人們進進出出,到處掛滿了紅綢和鮮花。
我站在穿衣鏡前。
像個精緻的木偶,任由幾個頂級造型師給我打理頭髮和西裝禮服。
楚白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純白伴郎西裝,像個清爽無害的鄰家弟弟一樣走了進來。
“哥哥,你今天真的好帥啊。”
他走到我身後,對着鏡子裏的我溫和地笑。
“能和顧家大小姐聯姻,可是京市多少公子哥做夢都不敢想的福氣呢。”
我透過鏡子看着他。
那張化着精緻底妝的臉,清秀得沒有一絲攻擊性。
“既然是福氣,你爲甚麼要讓給我?”我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楚白委屈地垂下眼簾,眼眶瞬間就紅了。
“哥哥,你還在怪我嗎?”
“顧小姐是京圈大小姐,我只是個養子,哪裏配得上她?”
“只有哥哥你這樣的真少爺,才能和顧家門當戶對呀。”
他伸出手,想摸我領口處的藍寶石領帶夾。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
楚白的手僵在半空。
他也沒有生氣,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哥哥,我知道你因爲鄉下那對養父母的事情生我的氣。”
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我面前。
“但我真的是爲他們好。”
“你看,這是療養院剛發來的視頻。”
我垂下視線。
屏幕上,是一間四面全是白色軟包的病房。
養父和養母穿着病號服,被死死地綁在兩張特製的電擊椅上。
兩個護士正拿着粗大的針筒,往他們手臂裏推注透明液體。
養父拼命掙扎,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發不出一絲聲音。
養母眼神渙散,嘴角流着口水,呆滯地看着天花板。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彷彿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拉扯我的血肉。
六歲那年。
我在街頭高燒不退,差點凍死在垃圾桶旁邊。
是撿破爛的養父把我揹回了家。
養母用自己僅剩的一件破棉襖把我裹緊,整整抱了我一夜。
用她的體溫,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是十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溫度。
現在,他們爲了我,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哥哥,你別心疼呀。”
楚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輕柔得像一根羽毛。
“醫生說了,這是爲了控制他們的狂躁症。”
“只要按時打針,他們就不會亂跑亂叫了,很安詳的。”
他把平板收了回去,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周院長說了,只要哥哥今天乖乖走完紅毯,完成儀式。”
“明天一早,就會給他們換上最溫和的營養針。”
“但如果哥哥在婚禮上不高興,惹得顧小姐不痛快......”
他捂着嘴輕咳了一聲。
“那醫生可能就會覺得他們的病情加重了,需要加大電擊的劑量呢。”
我死死盯着他。
胸腔裏的S意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楚白,你真是好樣的。
用最溫柔的刀,捅最痛的軟肋。
“蕭縱,造型做好了嗎?”
蕭伯庸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不錯,今天很精神,沒給蕭家丟臉。”
他走過來,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顧家的迎親車隊已經到了。”
“蕭縱,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人要往前看,和顧家聯姻,你以後就是顧家女婿。”
“至於你那對養父母,只要你聽話,爸爸保證給他們養老送終。”
我打開手機,找出那個我發誓再也不會打開的對話框,發送了一條信息。
抬頭看向鏡子裏那個穿着新郎禮服的自己。
扯出一個極度扭曲變態的微笑。
“好啊。”
“我一定,好好結這個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