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清殊快步走到保鏢面前，用身體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她那雙常年含笑的眼睛裏，此刻滿是不解與責怪。
“爸，小白纔來了一個月，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恐懼。”
“您就這樣把他趕出去，和當年那些把我們扔在黑街的人有甚麼區別？”
沈清殊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都在進行道德綁架。
沈芷寒也走上前來，眉頭緊鎖，語氣依舊是那副理智的做派。
“爸，您一向最講規矩，今天怎麼也跟着星野胡鬧？”
“小白是我們帶回來的，您趕他走，就是在打我們三姐妹的臉。更何況，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沈家？”
沈晚棠更是直接攬住了江白羽的肩膀。
她深情地看着懷裏瑟瑟發抖的男孩，轉頭對我說道。
“爸，如果您非要趕小白走，那我也跟他一起走。”
“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您可以拿去。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流落街頭。”
江白羽抓着沈晚棠的衣袖，哭得眼眶通紅。
“別......三姐，別因爲我和叔叔吵架。”
“都是我不好，我命賤，不配留在這種豪門裏。我這就走，你們好好照顧星野哥。”
他嘴上說着要走，身體卻像長在沈晚棠懷裏一樣，一動不動。
我冷眼看着這場拙劣的苦情戲。
這三個在商場上S伐果斷、心思縝密的女強人。
面對商業間諜都能面不改色地將對方挫骨揚灰。
現在卻被一個段位極低的男孩玩弄於股掌之間。
“說完了嗎？”
我接過管家遞來的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說完了，就一起滾。”
客廳裏瞬間死寂。
沈清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爸......您說甚麼？”
“我讓你們，連他一起，滾出這棟別墅。”
我將毛巾隨手扔在茶几上，聲音冷若冰霜。
“既然你們覺得活人比死物重要，覺得你們的臉面大過我兒子的委屈。”
“那好，我成全你們。”
我看向管家，語氣不容置疑。
“停掉她們三人名下所有附屬卡的額度。”
“沒收車庫裏屬於她們的六輛超跑。”
“今晚十二點前，如果她們還站在這棟別墅裏，就讓安保直接扔出去。”
沈芷寒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她上前一步，試圖用她最擅長的邏輯來壓制我。
“爸，您這是意氣用事。”
“我們在沈氏集團負責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核心項目。您現在爲了這點小事停我們的卡，一旦外界察覺到沈家內部不和，明天的股價至少跌三個點。”
“您難道要爲了星野的一時賭氣，拿整個沈氏的利益開玩笑嗎？”
她們是真的以爲，自己已經可以反過來拿捏我了。
十年的放權，讓她們產生了一種錯覺。
以爲沈氏集團的這座江山，是靠她們三個才撐起來的。
“三個點？”
我輕蔑地看着沈芷寒。
“就算跌三十個點，沈家也虧得起。但我沈霆淵的兒子，受不了一丁點委屈。”
“管家，送客。”
說完，我不再看她們任何一眼，牽起星野的手，徑直走向二樓。
星野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回到房間，他緊緊抱着那件被撕壞的西服，眼淚無聲地往下砸。
“爸爸，大姐她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星野的聲音抖得厲害。
這十年，那三個人確實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寵着。
他想要星星，她們絕不給月亮。
可自從江白羽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是她們配不上你。”
我拿過藥箱，替星野處理手背上被江白羽抓痕劃出的紅印。
“星野，記住。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沒有任何人是不可替代的。”
“她們能把你捧上天，也能爲了別人把你踩進泥裏。所以，你必須自己長出骨頭。”
星野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最終用力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
我下樓時，別墅裏已經空了。
管家恭敬地遞上一份報告。
“先生，三位小姐昨晚帶着江少爺，搬去了市中心那套頂層複式。”
“那是大小姐名下的私產。”
我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隨她們去。停了她們的職務了嗎？”
“還沒有。”管家有些遲疑，“三位小姐今天照常去了集團，正在主持季度的跨國會議。她們說......”
“說甚麼？”
“她們說，您在氣頭上，她們作爲女兒不能跟着不懂事。集團的運轉不能停，她們會等您消氣。”
好一個顧全大局的“好女兒”。
她們試圖用這種溫和的軟對抗，來向我證明她們的不可或缺。
“好啊。”
我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讓她們繼續幹。”
“去查一下，江白羽今天有甚麼安排。”
管家翻了翻平板電腦。
“江少爺今天上午，被大小姐安排進了斯頓國際藝術學院旁聽。”
斯頓國際藝術學院？
那可是星野準備了整整三年，纔拿到唯一一個保送名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