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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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天生比常人多一塊骨。

出生那日,國師斷言,那是長在心口的護命佛骨。

骨在其身,百邪不侵;佛骨離體,佛子必死;

可三歲那年,夫君紅顏的兒子高燒不退。

蕭長風竟命人按住我兒,生生取走那塊佛骨。

我哭着告訴他,孩子會死。

他卻把骨珠親手戴到紅顏兒子頸上:

“不過多長了一塊骨,沒了又如何?宏兒體弱,他讓一讓,本就是應該的。”

紅顏怕我討回骨珠,將我關入死牢。

六年後,紅顏之子在塞北中了屍毒,命懸一線,夫君再一次想起被忘在將軍府的我。

他急行三千里回府,卻見府中荒涼,早不見我與孩子的蹤影。

夫君慍怒無比:“我蕭長風在外拼死保家衛國,她身爲我髮妻,竟連替我守家都做不到!”

紅顏抱着孩子差點哭暈:

“世間唯有佛子血能解屍毒,大夫說若一月內再不能解毒,宏兒便活不成了!”

“我知道姐姐厭我,可她兒子乃是佛子,捨己救人本是天職,她怎可因一己私利棄他人性命於不顧!”

爲了紅顏,蕭長風竟棄邊關戰事於不顧,命令手下的兵天南海北去尋我。

可他永遠尋不到我們,只因我與兒子早已死在六年前。

......

蕭長風才一下馬,副將便匆匆將各地的情報書遞給了他。

“將軍,我們已經派人搜遍了方圓五千裏,可始終沒有找到夫人與世子殿下的消息。”

蕭長風臉色凝重,紅顏秦臻臻抱着兒子從馬車上走下,聞言頓時淚流滿面。

“將軍,我知道姐姐因佛骨一事怨我。”

“可彥兒乃佛子,捨己救人本是天職,她怎可因一己私利棄他人性命於不顧,阻礙自己的兒子修功德!”

“莫不是要我死了,姐姐才願意讓她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蕭長風的臉色愈發難看,手緊緊握住刀柄:

“我蕭長風在外拼死保家衛國,沒想到讓這樣的毒婦敗壞了功德!”

“林清兒!你自己善妒,如今還要連累我兩個孩子!若讓我抓到你,必讓你承受我兒千百倍的痛苦!”

他直接命人下了通緝令,命人不惜一切手段逮捕我與兒子蕭彥回京。

秦臻臻連忙勸阻:

“將軍,我不想再加深姐姐對我的怨恨了!”

“你替我告訴姐姐,只要她願意救我孩子一命,我願意終生喫齋唸佛,常伴青燈!”

蕭長風長嘆一聲,將秦臻臻摟在懷中,滿臉憐惜。

爲了救他與秦臻臻所生的孩子蕭璉,蕭長風將天下名醫都匯聚至將軍府中。

看着大夫們圍在牀前愁眉苦臉的樣子,

蕭長風腦海中忽而想起六年前,那時他與秦臻臻的兒子蕭宏高燒不止,他也是如此請遍天下名醫。

大夫說,世間唯有佛骨最能安胎。

他有特殊的取骨之法,雖要開膛取骨,卻不會傷人性命。

可我不但不肯讓他取骨,更偷偷用M藥放倒侍衛,竟想要帶着孩子出逃將軍府。

蕭長風怒不可遏:“取骨之事我自有把握,別因爲你的自私害死臻臻的孩子!”

他不顧我的哭喊,竟打斷我的雙腿,強行奪走了彥兒。

我拖着兩條斷腿,拼命向他磕頭求饒。

“林家世代爲太醫正,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取骨之術!”

“再者彥兒他只有一歲!一旦取骨必死無疑!若非要取骨,你就取我的吧!”

秦臻臻卻抱着蕭宏對我跪下,哭的梨花帶雨:

“姐姐,大夫醫術高超,說了不會有事,便一定不會有事!”

“彥兒年紀還小,對他而言不過只是睡一覺罷了,可我的孩子若沒有佛骨,必定無法活下!”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哪怕你S了我,我也絕不多言,只要姐姐能救救我的宏兒!他實在無辜啊!”

根本不容我開口,蕭長風一腳踢在我心口,將我踢飛出去。

他滿臉慍怒:“彥兒身爲佛子,受苦救世是他的天職!你怎麼能阻礙他修功德!”

彥兒堅強,哪怕被剖胸取骨,竟還是硬撐下一口氣。

可這卻讓蕭長風愈發堅信那大夫的話,恰好邊關突發戰事,蕭長風被派去鎮守塞北。

蕭長風恨我想帶彥兒逃跑,害得蕭宏受苦。

爲了懲罰我,也爲了保護隨行的秦蓁蓁,他竟命令大夫再次取出彥兒的兩根胸骨。

“你的自私自利已經損壞了彥兒的功德,我必須要幫他重修。”

之後,他帶着秦臻臻與蕭宏去了塞北,一待便是六年。

從回憶抽離,蕭長風長嘆一聲。

“林清兒善妒又愛記仇,已經過去六年,想找到她只怕不易。”

“可憐我們宏兒,小小年紀卻因爲林清兒,被迫受這麼多苦。”

秦臻臻抱緊蕭宏,哭得泣不成聲。

我的魂魄漂浮在將軍府上空,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二人,我只覺得荒唐。

爲了找到我,他們不擇手段,卻不知我就在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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