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剛睜眼,我就成了那個要拆散兒子和高材生女友的惡毒婆婆。
此刻我手裏正舉着黑卡,旁邊坐着原主特意叫來配合的準兒媳張沐晴。
我倆正一唱一和,逼着對面眼圈通紅的蘇念籤分手協議。
半句話已經衝出口:“拿着錢,離開我......”
想起原主慘死的結局,我一個激靈,硬生生把後半句拐了個十八彎。
“......離開我兒子?想甚麼呢寶!”
“我是說,拿着錢,離開我給你建的破實驗室,去換個頂級的!”
看着目瞪口呆的兒媳,我暗自擦了把冷汗。
這惡婆婆誰愛當誰當,保命要緊,先寵爲敬!
1
全場死寂靜。
我那便宜兒子陸嘉珩,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旁邊張沐晴溫婉的笑,也僵在了臉上。
顯然,我這個比過山車還刺激的反轉,直接乾燒了他們的CPU。
只有蘇念,還攥着拳頭,眼裏全是戒備,像在判斷我這又是哪一齣新戲碼。
我心裏苦笑。
這能怪誰?
原主作的孽,我這個剛穿來的倒黴蛋還得來還。
“愣着幹甚麼,拿着啊。”
我把手裏的黑卡往前遞了遞,幾乎要戳到蘇唸的鼻尖上。
蘇念猛地後退一步。
“媽,你到底想幹甚麼?”
陸嘉珩反應過來,一把將蘇念護到身後,滿眼警惕。
“你要是再逼小念,我們就——”
“就是給你建個頂級實驗室啊!”
我理直氣壯地打斷他,順手把卡硬塞進了他兜裏。
“密碼你生日,這是給小念的科研啓動金。”
陸嘉珩看着我,嘴張了半天,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這時,張沐晴突然上前一步,柔聲打着圓場。
“阿姨,您別生氣,嘉珩哥也是關心蘇念姐。”
“要不今天就先這樣?大家冷靜一下。”
我打斷張沐晴的話,看向她:
“沐晴,今天讓你看笑話了。”
“這事阿姨來解決,你先回去吧。”
張沐晴臉上的笑意裂了一道縫,但很快掩了過去。
她委屈地看了陸嘉珩一眼,衝我點了點頭。
“好的阿姨,那我先走了,您別太累了。”
說完,她拎着包,步履優雅地離開了。
此時屋裏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空氣靜得落針可聞,我腳趾都扣緊了鞋底。
我直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分手協議書。
“刺啦——”
當着他倆的面,慢條斯理地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媽,你......”陸嘉珩徹底看不懂了。
“從今天起,蘇念就是我認定的兒媳婦。”
我直接走到蘇念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以後誰敢欺負你,告訴我,我替你撐腰。”
蘇唸的睫毛顫了顫,眼裏的震驚和懷疑幾乎要溢出來。
她不相信我。
我知道。
換我我也不信。
“阿姨,您如果只是想換一種方式......”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沒有別的意思。”
我從自己的包裏掏出車鑰匙。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們年輕人自己聊。”
沒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徑直開門離開。
我需要回家好好消化這該死的穿書劇情,規劃我的保命大計。
剛坐進車裏,我渾身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
我發動車子,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恰好看到陸嘉珩和蘇念從樓裏走了出來,似乎在爭執着甚麼。
蘇念最終沒要那張卡,把它塞回給了陸嘉珩,頭也不回地朝小區門口走去。
我嘆了口氣,準備驅車離開。
眼角卻瞥見了路邊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張沐晴。
她竟然還沒走,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冷冷地看着蘇念離開的方向。
察覺到我的車燈,她迅速收斂了表情,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我心裏猛地一沉。
2
昨晚我一夜沒睡。
腦子裏走馬燈似的,全是原書裏原主腦溢血慘死、陸家家破人亡的畫面。
太慘了。
我盤了半宿,強行趕人肯定不行,容易激起報復心。
最好的辦法,是給足面子,給夠錢,客客氣氣地把關係斷乾淨。
下午,我約她在一間私密性很好的茶室見面。
張沐晴來得很準時。
她一進門就貼心地替我倒茶。
“阿姨,您今天怎麼有空約我?最近身體還好嗎?”
看着她這副溫柔體貼的模樣,我心裏暗歎了口氣。
要不是看過原書,我真信了她是個無可挑剔的準兒媳。
“沐晴,快坐,嚐嚐這新上的茶。”
我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臉慈祥。
張沐晴乖巧坐下,抿了一口茶,笑着看着我。
估計,她是在等我像往常那樣吐槽蘇念,再承諾讓她早點嫁進來。
我收斂了笑意,嘆了口氣。
“沐晴啊,阿姨今天找你,是想真心地跟你道個歉。”
張沐晴手一頓,有些錯愕:
“阿姨,好端端的,道甚麼歉?”
“以前是阿姨老糊塗,亂點鴛鴦譜。”我拍拍她的手背,語氣無比誠懇,“我一廂情願想撮合你和嘉珩,沒顧及你們年輕人的心思,白白耽誤了你大半年。”
張沐晴臉色微變,笑容有些勉強:
“嘉珩......跟您說甚麼了嗎?”
“不是他,是我自己看明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嘉珩和蘇念是真心相愛的。”
“小念家境是不好,但人上進。”
“我這做媽的,總不能當棒打鴛鴦的惡人吧。”
“沐晴,你是個好姑娘,學歷高工作好,是嘉珩沒這個福分。”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推到她面前。
“阿姨知道,感情不能用錢衡量。但這卡里有五百萬,密碼六個八。”
我按着卡,真誠地看着她:
“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算是對你的補償。”
茶室裏安靜下來。
張沐晴盯着卡,長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片刻後,她才抬起頭。
臉上沒有憤怒,反而笑得特別溫柔。
“阿姨,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聽您的。”
“感情的事確實不能勉強,這錢我收下了,謝謝阿姨疼我。”
她答應得太痛快了。
痛快得我心裏有些發毛。
“你想通就好,阿姨祝你以後一切順利。”我笑了笑。
“謝謝阿姨。”
張沐晴站起身,貼心地幫我理了理大衣領子。
“那我先回學校準備教案了。阿姨,您多注意身體。”
她轉身往外走,背影優雅。
可就在她拉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從博古架的穿衣鏡裏,看到了她的側臉。
那一刻,她臉上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
只剩下極度扭曲的冷意。
我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這眼神,太不對勁了。
但轉念一想,突然被退婚,心裏有怨氣也正常。
況且當務之急不是防着張沐晴,而是緩和我和蘇唸的關係。
原書裏,沈慧蘭慘死就是因爲太作,把蘇念逼到絕路,纔給了張沐晴鑽空子的機會。
只要把蘇念寵上天,徹底扭轉婆媳關係,張沐晴就無縫可鑽。
想到這,我心裏那點不安瞬間散了。
我收起包出門,直奔菜市場。
3
從第二天起,我每天親自煲好湯,掐着點送到蘇唸的實驗室樓下。
她看見我,像看見了來查崗的領導。
滿眼都是戒備,接過保溫桶的第一句話就是:
“阿姨,這個多少錢,我轉給您。”
我沉下臉:
“你要是跟我算這個錢,就是還把我當外人。”
她沒再堅持,但那份疏離感,像一堵無形的牆。
我送了一週,她從最初的驚慌,變成了在門口安靜地等我。
但依舊禮貌,依舊客套。
我知道,原主留下的傷痕太深了,光靠送飯遠遠不夠。
我從陸嘉珩那裏聽說,原主去學校鬧的那一出,讓蘇念成了整個醫學院的“名人”,說她拜金、有心機的流言從未斷過。
這我哪能忍。
週五下午,我沒提前打招呼,直接拎着湯去了實驗室。
剛到走廊拐角,就聽見幾個女生的議論聲。
“就是她把陸嘉珩迷得神魂顛倒,連家裏介紹的張老師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一個窮學生,要不是有點手段,她媽能天天上趕着來送飯?”
我心裏的火噌地就上來了.
“站住。”我大步走上前,直接攔在她們面前。
“蘇念拿國獎的時候你們在幹甚麼?”
“她在實驗室通宵做數據的時候你們又在幹甚麼?”
“甚麼都不知道就在背後嚼舌根,不覺得丟人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走廊裏的人都聽見了。
那幾個女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灰溜溜地跑了。
我轉過身,看到蘇念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着我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戒備之外的東西。
我把保溫桶塞給她,語氣放緩。
“走,喫飯去。”
她沒說話,只是抱着保溫桶,低着頭。
那之後,我乾脆給醫學院捐了兩百萬,建了“失智老人照護專項實驗室”,指名蘇念當負責人。
又拉着她和陸嘉珩去了房管局,要把名下幾套房都加上她的名字。
這一次,蘇唸的反應極其激烈。
“阿姨,我不能要!”
“送飯、建實驗室,我都當是您對我的認可和投資,我會努力還。”
“但是房子,我真的不能要,這太貴重了!”
我嘆了口氣,握住她冰涼的手,認真看着她的眼睛。
“小念,我不是在收買你。”
“我只是想讓你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追求你的夢想。”
“你拿着,就當是,阿姨補給你的安全感。”
最後,在我和陸嘉珩的堅持下,她的名字還是加上去了。
晚上回家,陸嘉珩做了滿桌的菜,說是慶祝家庭破冰。
可畢竟之前的隔閡太深,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蘇念很安靜,不像之前那樣拘謹,但也不親近。
她默默地喫着飯,然後在我沒注意的時候,往我碗裏夾了塊我愛喫的魚。
“阿姨,您嚐嚐這個。”她小聲說。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讓陸嘉珩看直了眼,我心裏也一暖。
飯後,蘇念掏紙巾時,口袋裏掉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撿起來,對我解釋:“以防萬一......我習慣了。”
我心裏一酸。
嘴上說着“以後用不上了”,但看着她那依然緊繃的側臉,我知道,要讓她徹底卸下防備,還早得很。
喫完飯,蘇念說晚上要回實驗室整理論文數據,堅持不讓我們送。
我送她到門口,看着她和陸嘉珩在樓下路燈旁說了幾句話,朝他揮揮手,轉身匯入了夜色裏。
我關上門,回到一片狼藉的餐桌旁。
看着那盤被蘇念夾過的魚,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唸的態度在一點點軟化,陸嘉珩也徹底接受了我的改變。
張沐晴那邊更是安靜得像是人間蒸發了。
我靠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
窗外突然刮過一陣風,吹得窗沿咣噹響了一聲,我沒太在意。
也許,我真的可以改寫命運,安安穩穩地在這裏生活下去。
4
接下來半個月,蘇念那孩子看我的眼神終於不再是最初那種戒備。
她會猶豫着收下我燉的湯,會在我離開時低聲說一句“路上小心”。
那一刻,我差點沒忍住眼淚。
我感覺自己終於撬動了那該死的劇情。
甚至開始幻想,等蘇念畢業,我們婆媳倆一起把原主之前開的養老飯堂做成全市的標杆。
直到週三晚上十點,我剛對完飯堂的賬,準備上樓睡覺。
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市中心醫院。
我心頭猛地一跳。
“喂?是沈慧蘭女士嗎?”
“蘇念女士半小時前在學校下樓梯時被人推了下去,顱骨骨折,現在正在ICU搶救!”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後面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清,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一路把車開到飛起。
可我還沒衝到ICU門口,就被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攔住了。
“沈慧蘭?”爲首的警察一臉嚴肅。
“我是!我兒媳怎麼樣了?!”我急得聲音都在抖。
“推她的人已經抓到了。”
可警察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我澆了個透心涼。
“一個叫李三的混混,他已經全部交代了,說是你花二十萬指使他乾的。”
甚麼?
我瞬間懵在原地。
“我根本不認識甚麼李三!你們搞錯了吧!”
警察沒理會我的辯解,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張轉賬憑證的複印件。
“這是從你的私人賬戶轉出去的二十萬,三天前到賬,收款人就是那個混混。上面還有你的私人電子印章,你自己看。”
我死死地盯着那張紙,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是我的賬戶,是我的印章。
但我發誓,我根本沒有轉過這筆錢。
“這不是我乾的,是有人栽贓陷害我!”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張沐晴,可我沒有任何證據。
就在我百口莫辯的時候,手機瘋了一樣地震動起來。
無數條謾罵的短信和未接來電湧了進來。
陸嘉珩也在這時衝了過來,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屏幕上,是一個被全網瘋轉的短視頻。
視頻裏,是原主當初逼着蘇念分手的畫面,拍攝角度刁鑽,配着煽動性極強的標題。
《豪門惡婆婆僞善嘴臉曝光!假意寵愛,實則買兇S人!》。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演得真好啊,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可憐那個女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搶救過來!】
【最毒婦人心!這種人就該被抓去坐牢!】
辱罵像潮水把我淹沒。
周圍圍觀的病人家屬認出了我,對着我指指點點,紛紛舉起手機拍攝。
“就是她!網上那個惡婆婆!”
“看着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被無數道審判的目光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陸嘉珩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死死地攥着那張轉賬記錄。
“媽,原來你之前的好,都是裝的!”
“你就這麼容不下蘇念嗎?!”